我抬头，陈慎站在我面前，肩上还缠着纱布，脸色有些白，看着我的眼神依旧那样温柔：“疼不疼？”

我眼神微颤动，理智回笼，胸膛剧烈起伏，这才看见张蔺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

“小师兄我....我.....”

我喘着气撑在地上，手指关节的皮全都破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我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沾满血的手。

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慌不择乱的丢下一句对不起。

随即挣开陈慎拉在我手腕上的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跑了。

陈慎在后面喊了一声“师弟”，声音被风吹碎了，落在回廊里只留下几个零星的音节。

我沿着回廊跑到尽头才停下来，靠墙喘了几口气，太阳穴突突地跳。

张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陈、陈慎！你看见了吧！把人打成这样——你们陈家——”

紧接着我听见陈慎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响起来：“明日，哦不，今日，你的退学书帖就会送到你们张家。”

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张蔺的声音又响起来，每说一句话都带着血沫子：“你凭什么——你——”

“凭我是回春堂的少主。”陈慎的声音不重，“凭你们张家去年欠了我师父的那笔人情还没还。凭你父亲三天前刚托人送来的那封信——需要我当众念一念内容吗？”

张蔺没有再说话了，只有断断续续的吸气声。

陆狰在旁边看完了这一幕：“哇，陈少主，张家也不是小门小户——”

“人和人之间无非利益往来，只要东西给到位，没什么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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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慎蹲下去，把地上那些沾了灰的桂花糕一块一块捡起来。

陆狰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唉，都掉地上了，你还吃？”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吹了吹上面的灰，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挺甜的。”

陈慎伤好差不多之后就搬回了醉春堂。

三个人又回到了同一间屋子，但那气氛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白天上课的时候我坐他隔着好几排的位置，吃饭的时候我端着碗坐到角落里的台阶上，傍晚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躺下了，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陆狰端着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屋里一片死寂，回答他的只有烛火沾到蜡油多滋啦声。

陆狰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陈慎：“你，说说看。”

陈慎正在整理桌上的书册，闻言手上顿了一下：“没事。”

陆狰又转头看台阶上的我：“那你说。”

我把碗里的饭扒拉了两下：“吃饭。”

夜晚，饭桌上我们又坐到了一起。

陆狰一左一右看了我们两眼，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我说。

我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