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空低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来不及放下的担忧，随即又转身迎上下一道攻过来的黑影。

“砰”的一声，一个人影落在我脚边。

他挣扎着爬起来，手里握着短刃朝我刺过来。“咳咳咳......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满眼都是亮晶晶的星星，正望着月亮上的小师兄出神，头也没回，无名剑已经在了手上。

手腕一转，剑尖没入他的胸腔，把他死死钉在了地上。

他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我端起桌角最后半碗酒，抿了一口，声音淡淡的：“你太吵了。”

“师弟——”

陈慎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你没事吧？”

“没事——”

我仰起头冲他笑了一下，“小师兄你接着打——”

陈慎武功很好，那十几个人解决得不算慢。

最后一道黑影在屋顶上踉跄了两步，朝远处的黑暗里遁走了。

他落回院里的时候衣摆上沾了几道暗色的痕迹，大约是方才打斗时蹭到的血。

我张开双臂朝他迎过去，脚下被石凳绊了一下，整个人朝他扑过去。

他接住我，身后还披着带有他体温的外衫，此刻我像一只兜住的猫一样扑在他胸口。

我低头看了看他衣服上蹭到的血迹，仰头打了个哈欠。

“困了？”他问。

手臂还拢在我背后，没有松开。我点了点头，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我们都没有提刚才的事。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他扶着我，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被月光拉得很长。

暗处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

我头也没回，抬手甩了一片不知什么时候捏在指间的落叶。

叶子擦过某片阴影的边缘，落在地上，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陈慎偏头看了我一眼：“师弟怎么了？”

我抬起来的手顺势落在他发间，替他理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鬓角，

声音轻飘飘的：“没事，小师兄你头发乱了。”

他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我.....我自己来就好。”

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发梢被我碰过的地方，目光落下来，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师弟，方才的事，你还记得么？”

“记得——”

我干脆地答了一句。陈慎的耳根又红了。

“那.....你我——”

“师兄你打架特别帅。”我咧嘴笑了一下，语气非常诚恳！

他顿了一下：“.....就这件事？”

“不然还能有什么？”

我歪着头看他。

他也看了我一会儿，垂下眼去，沉默了片刻，最后站起来拍了拍衣摆：“算了。”

陈慎转身走了两步，见我没跟上又停下等我，声音很轻的飘回我耳朵里，不真切，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大木头。”

我站在月光底下，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

迷茫的眨了眨眼睛：“谁啊？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