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拍了拍胸口:“那就好,吓我一激灵,还以为真有采花贼呢……”
话刚说完他就知道自己失言了,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少主,我多嘴了,我先走了。小少主醒了您记得叫他吃——”
“嗯。”
门吱呀一声,重新合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慎掀开床幔,手里多了一张黄色的纸条,看了很久。
他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举动,就坐在床边,长发从肩头垂下来,和枕上散着的那一缕黑发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另一人的。
他就那么坐了半宿,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外面才起了风,把烛火吹灭了一瞬,又亮了,再看时,原本映在床幔上的影子不见了。
我醒来的时候,习惯性的伸个懒腰。
手在床沿上摸了一圈,空的,枕边却多了一样东西,凉凉的,摸进手里才看清,那是一枚银杏叶耳坠。
“.......”我大脑宕机一瞬,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然后迷茫的眼睛忽然瞪大!
“完蛋了——”
我翻身坐起来,凑着脑袋往前伸,眼睛往床下看了一眼,“小师兄呢?!不会是被我踹下去了吧?”
床下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我这才喘口气,细细打量这枚耳坠,
两片碧色的叶子由银杆串着,叶脉清晰,末端拖着一道细长的银坠,在指间轻轻晃荡,一看就做工极好,灵动的像一片在风中摇摆的叶子。
确定是小师兄落下的,我马不停蹄的起身洗漱,
这个点,小师兄应该晨练去了。
我穿好衣服下了床,把那枚耳坠仔细收进怀里。
“虽说昨晚闹成那样,可趁此机会好好‘教育’一下小师兄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也还来得及。”
想到这里,我嘴角就压不住,步子越发轻快了。
后山转了一圈,晨雾还没散尽。
露水重重地坠着草叶,压弯了又弹起来,落进泥里一点声响都没有。
我回到小师兄院子里,只有一个仆人在扫落叶。
小主,
“小师兄呢?”仆人放下扫帚:“一大早和郎主出去了。说书院要开学了,要置办些东西。”
我愣了一下:“陈叔?他身体还没好利索就出门了?!”
我转身要走,“不行,我得去找他。”
安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月洞门那边,手里端着一只紫砂壶,壶嘴还在冒热气。
“小少主不必担心,”他说,
“郎主昨日服了那药,精神好了许多。”
我看了他几息,绕开他往外走,“不行,我还是去看看,——陈叔这个性子,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
安叔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过来,
“就知道小少主不信。”
“郎主特意命我给你的。”
我半信半疑的拆开信,入目字迹飘得像要飞起来。
“大侠睡醒了?怪勤奋的嘛。多亏你救命,陈叔现在能炫八碗大米饭十坛丰禾春了。书院要开学,我和你师兄出门置办点东西,你在家等我们回来,切记!不能翻别人马车,不能打鸳鸯,也不能掀别人伞,一定一定要乖乖的,陈叔回来给你带最近新开的一家风头正盛的胡饼吃。”
我笑了一声:“我有这么不听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