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主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先前吩咐的小馄饨可做好了。”安叔手上拿着账本一页一页翻着。
小厮说:“每天都送着呢,安总管放心。”
月色昏沉沉的撒在庭院中
小厮跟往常一样轻手轻脚推开门,屋里只有一道烛火,昏昏地照着桌角一圈。
他把托盘放在桌边就准备走,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眯着眼睛弯腰一看,
满屋子都是散乱的衣物,腰带、外袍、里衣,混在一起,甩的到处都是,像是什么人仓促间脱下来的。
他心下骇然 抬起头,看见了床幔。
纱帐半垂着,里头映着两个交叠的影子......
若是平常富贵人家的小厮见了,只当主人家的小少爷又惹了什么风流债,装聋作哑的,糊弄过去就行了。
可这陈府上下,别说两位少主,就连郎主这么多年身边也没个容貌绮丽的女子或者男子。
所以小厮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贪图他们家小少主的美貌,意图不轨!
“采花贼!”
他抄起手边的椅子,声音发颤,
“哪个混蛋敢.....欺负我们家小少主!”
他提着椅子往里闯,一双手抖得厉害,掀帘子的动作倒是利落。
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转出来,白衣飘飘,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是凭空从墙里长出来的。
小厮手里的椅子猛的砸过去,
那人单手接住了,另一只手在唇边竖了一下。
门外恰巧劈下来一道闪电,惨白的光把整间屋子照透了。
小厮看清了面前的脸,椅子“哐当”一声落地,发出一声闷响:“少.....少主。”
陈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纱帐里那个蜷着的轮廓没有动。
“嘘,”他说,“小少主还在睡。”
他走回去,弯腰贴心的压了压被角,然后走到桌边,点了灯,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烛火把他的眉目照得模糊,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他脸前散成一片薄薄的白雾。
“这么晚来做什么。”
“小少主晚上有吃夜宵的习惯......”小厮搓了搓手,吓的脸白的和纸一样,
“厨房让我送碗馄饨来。”
陈慎点了点头,似是想到什么,嘴角弯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怪不得瞧着近日圆润了些。”
小厮偷偷看了他一眼。
少主笑了?
他在回春堂干了六年,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眼神止不住的往屋里那道模糊的人影瞟去,心里啧啧称奇。
陈慎敏锐的察觉到这道突兀的视线,挑挑眉声音冷了点:“还有事情吗。”
“没.....没了。”小厮急忙摆手,“那小的就先行告退了。”
“哦对了——”
小厮走到门口又停下,“少主.......今日怎么和小少主睡一块儿了?”
陈慎端着茶,热气熏着眼睫,声音平平的:“下雨,不方便。借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