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慎伸出手,慢条斯理的碰上我的指尖,然后沿着我的手背慢慢划上去,微凉的触感从皮肤上一点点碾过去,酥酥麻麻的。
我整个人僵住了,像被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
最后他的指尖停在我手腕内侧的脉搏上,轻轻按了下去,力道不重,却是让我连带着其他一些还未来得及生出的心思,一起消失殆尽。
陈慎的表情很正经的,眉头微敛,目光落在我的脉搏上,倒真像是一位专心致志给病患诊脉的大夫。
但可惜我离得太近了,他嘴角的弧度刻意压得很平,看起来像在微笑,又像只是唇角天生的弧线,甚至称得上一丝.....呃得意。
会点医术了不起吗???!!!
回头我就去三更天门派那堵人!非得给我的悬壶行医好好提升个档次!
“小师弟无需大费周章。”他开口,声音清润,带着那种名门大弟子该有的克制与从容,
“你面前的可就是江南最有名的大夫——江湖人称观音针。”
“既如此,师弟又何需假手于旁人人。”
“......哈、哈哈,”我干笑了两声,偏过头去,嘴角都抽了“那真是——太好了——”
我余光看着他瓷白的后颈,不死心的伸手又瞄准,又是一记手刀下去,
好巧不巧,又被躲了去。
就在我手掌落下去的瞬间,他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微微侧了侧颈,我的掌缘擦着他后领的空隙劈了过去。
我整个人的上半身往前趔趄了一下,掌心劈在了一团空气里,差点来了个跪拜大礼。
我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好歹练了这么多年功夫,就算称不上一流,近在咫尺,全无防备的人,怎么可能劈空?!
陈慎收了按在我脉搏上的手,站直了身子,走到床边低头理了理袖口,并未理会我的小动作。
日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偏过头来看我,眼神温和,全是师兄待师弟那种恰到好处的宽厚笑意。
但我总觉得那底下藏了点什么,像一朵看似无害的白面馒头里藏了一小截锋利的刀片。
“师弟脉象平稳有力,没有大碍。”他说,“回头开几副安神的方子就好。”
我搓了搓手,干巴巴地点头:“......好、好的。”
我面上自若,内心已经崩溃了。
祖宗你快走,还留着干什么呀?走!跑起来!
在我期待的目光中,陈慎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手指搭上门框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我:“?小师兄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小师弟若是夜里睡得不安稳、害怕独处,往后不必独自熬着。”
他短促的笑了笑:“夜里只管直接过来寻我。我夜里——从不锁房门。”
说完就推门出去了,动作自然而流畅,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我愣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了的门,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小师兄这个意思是.....”
“挑衅我吗???!!!”
“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