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之则安之,来坐着歇会吧。”
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仰头看着头顶那条窄窄的天,旁边陈子奚也坐了下来,两个人并排蹲在谷底等着上面的人来救。
“陈叔。”我说。
“嗯?”
“你真不打算带我闯江湖啊?”
“哈哈,江无浪怎么会养出你这么聪明的小孩。江湖呢,再说吧,但我教你的那些本事,可都是真的。行走江湖哪能光靠拳头啊,得靠脑子。”
陈子奚沉默了一会儿,扇子轻轻摇着。
“以后吧。”他说,“等你再长大一点。”
“那要多大才算大?”
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等你跑得比你江叔快,骗人比你陈叔溜,挨了骂脸不红心不跳的时候。”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急什么。”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天塌下来,有我们这些大人顶着呢。”
我抬头望着他,日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镶了一层金边,说这话时他笑眯眯的,可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悬崖上方,陈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着寒姨急促的呼唤。
我赶紧跳起来朝上面挥手:“寒姨——我们在这儿——”
“江无浪快点把孩子抱上来!”
江无浪咻的一下跳下来,一手抱着我,一手扛着陈子奚,又咻的一下跳了上去。
寒姨面露急色,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确定我没问题才道:“怎么到坑里去了?摔着了?”
“寒姨我没事。”我默默站在小师兄身边,摸了摸鼻子。
寒姨视线如刀刃般扫过我,又扫过陈子奚,眼睛一眯,一掐腰,就开始大骂:“陈子奚!到底怎么回事?你掉坑里就算了,小孩又是怎么下去的?”
“这个嘛,有些意外.......”
“意外?!”寒姨没好气道:“什么意外,滚一身土,这衣服你洗?”
“我洗——不洗的再说嘛。”
寒姨脑袋一转,视线牢牢锁定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江无浪身上:“江无浪,你也别装聋!”
江叔:“......”
“是不是你叫陈子奚去看小孩的,他这个唯恐不乱的性格,你还敢把小孩交给他?!”
江叔没有反驳,只是在好友的目光中,冷冷吐出几个字:“陈子奚,瞎胡闹。”
“不是吧,好大侠,这就认罪了?”
江无浪:“不认罪,没酒喝。”
陈子奚一脸的痛心疾首,他用扇柄指着我身旁的小师兄道:“小慎你说说,是不是小冬瓜自己要跳的。”
陈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师傅,最后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寒姨:“师傅,瞎胡闹。”
陈子奚:“......”
寒姨骂够了,赶着我们朝家走,一边走一边和陈子奚拌嘴。
“寒姨,寒姨!你别生气嘛......衣服我自己洗!”
“我带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们都不知道这孩子今天是有多开心!”
江无浪:“少来。”
我走过去赔笑:“寒姨,我知道陈叔是想让我能在江湖上立住脚......他还给我了松子糖了呢......”
寒姨:“陈子奚,你真是好样的……”
我见战局缓和,故意慢了几步走到陈慎边上,手里捏了一个刚剥好的松子糖,叫了一声小师兄,趁他不注意塞到他嘴里。
陈慎鼓着腮帮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道:“唔,小师弟。”
我比了个嘘的手势,冲他单边眨了眨眼,飞快向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