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谷底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数了三下。

“小师兄我先跳了！”

“唉——小师弟！”

我脚下一蹬纵身跃了出去。

风灌进袖口把衣裳吹得鼓起来，整个人往下坠的时候有种失重的眩晕感，我借着那三脚猫功夫，蹬上山体碎石，才勉强到了谷底。

我抬起头，谷壁往上望，天空缩成一条窄窄的蓝带子。

我站定了，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扭头冲陈子奚笑：“陈叔，我下来了！”

“厉害厉害。”

陈子奚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你上去吧。”

我笑容僵住：“啊？”

“想上来啊？”他抱着胳膊，笑得一脸欠揍，“求我吧。行走江湖第三样法宝——脸皮。你求我，我就拉你上去。”

我：“......陈子奚！你骗小孩！”

“枉为大侠”

“谁跟你说我是大侠了？”

“我是大夫”

“你、你——”

我吸了吸鼻子，忽然往地上一蹲，声音带上了哭腔：“呜......陈叔，我的脚好疼......跳下来的时候好像崴到了......”

陈子奚笑容顿了一下，低头看我：“崴到了？”

“真的......好疼......”我抱着右腿，“陈叔，我不会瘸了吧......”

耳畔带来一阵呼啸声，陈子奚也跳了下来，收起扇子过来蹲下：“哪只脚？肿了吗？”

“右脚......还没肿，但是好疼......”

他低头凑过来看，就在他低头的瞬间，我猛的往后一蹦跳开两步，叉腰冲他做了个鬼脸：“骗你的！”

陈子奚愣了一拍，然后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谷壁之间撞来撞去：“哈哈哈哈——好啊你——你这副模样到底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我理直气壮。

“不错不错。”他站起来，“有出息。”

“陈你可真有意思。这以后说起不羡仙，又有好酒，又有你这么好玩的小孩，不就害得我心痒难耐了吗。”

我们俩在谷底笑够了，我抬头望了望那两三丈高的谷壁，又看了看陈子奚：“陈叔，你既然敢让我跳下来，总有办法带我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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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他拍了拍袖子，“不过，你陈叔我早年闯荡江湖时出了点意外，肩上扛不了重物，不信你去问你江叔......”

他话没说完，头顶传来了声音。

“师父——小师弟——”

陈慎站在悬崖边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望，声音绷得紧紧的：“师父——你们在底下吗？我、我去叫江叔——”

“别——”陈子奚立刻抬头喊，“你别走——我们这就上去——”

但陈慎的身影已经从崖边消失了，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急促地远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陈子奚站在原地，扇子合拢在掌心里敲了两下，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听话是听话，就是太较真了。”

我蹲在谷底笑得直打跌：“陈叔你完了，小师兄去找江叔了，待会儿江叔来了看你在谷底蹲着，你就等着挨骂吧。”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陈子奚用扇子敲了一下我脑袋，“待会儿寒姨来了，你就说——是你非要跳的。”

“本来就是我要跳的。”

“那就行。”他理直气壮地点头，“跟我没关系。”

我：“......”

谷壁的风吹上来，凉丝丝的，卷着草叶和泥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