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崖……臣攻不下来了。赫尔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那座棱堡里的守军像是铁打的。七天攻势,臣折了一千二百人,棱堡守军从三百打到不到两百,可他们就是不降。臣请求……留一千人继续围困,其余四千人调回正面。
威兰一世终于睁开了眼睛。
攻不下来了?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凉的平静。
臣无能。赫尔曼低下头。
不是你的错。威兰一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幕。外面寒风呼啸,冻雨斜飞,远处的贝尔伯城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赫尔曼,你知道我征前为什么不听你的劝告吗?
赫尔曼沉默不语。
因为我以为,凭着十万大军的威势,贝尔伯会在一个月内投降。威兰一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以为弗里茨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会在绝望之前做出理性的选择。我以为军功贵族们会像以前的每一次战役那样,用胜利来证明他们存在的价值。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赫尔曼。
但我错了。弗里茨不精明——他疯狂。那些守城的士兵也不理性——他们宁可战死也不投降。至于军功贵族……威兰一世冷笑一声,他们现在比前线的士兵还要慌。土地、奴隶、荣耀——这些东西在冬天面前一文不值。
赫尔曼抬起头,望着威兰一世的脸。那道从左额延伸到右颊的刀疤在帐中的灯火下显得格外醒目,像一条扭曲的蛇。
陛下……
传令全军,威兰一世的声音突然变得坚硬如铁,明日拂晓,全军后撤至银峡走廊以南的开阔地带扎营。留两万人继续围困贝尔伯,其余主力随朕南撤。
赫尔曼的瞳孔微微一缩。
陛下,这是……
撤退。威兰一世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个词,朕承认,今年冬天打不下贝尔伯。但朕不会把十万大军葬送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