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帐中,在一张地图前站定。地图上用红色的标记画出了银峡走廊的地形——那条东西走向的狭长峡谷,两侧是陡峭的石崖,中间只有一条谷道。从峡谷中部向北,有一条山脊线通往贝尔伯方向。
在银峡走廊南侧扎营,依托峡谷的地形建立冬季营地。威兰一世的手指沿着银峡走廊缓缓移动,这样既能保持对贝尔伯的压力,又能缩短补给线——从威那亚来的辎重只需要通过半段银峡走廊就能到达。
那贝尔伯的围困呢?赫尔曼问。
留两万人。威兰一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贝尔伯的位置,不够攻城,但足够封锁。弗里茨城中的粮食也不会比我们多——他撑过了这个冬天,来年春天还有力气再战吗?
赫尔曼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陛下英明。
威兰一世没有回应这句恭维。他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
他做出了一个理性的决定。但理性的代价是——他,威兰一世,昂斯的皇帝,御驾亲征的十万大军,在一个冬天面前低下了头。
这个消息一旦传回威那亚,那些虎视眈眈的诸侯们会怎么想?那些军功贵族们会怎么想?
他的威望、他的权威、他的皇位——
都在这漫长的冬天里,一点一点地流失。
海阳城,天元皇宫,御书房。
赵衍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铜制的齿轮——那是凌霄号蒸汽机上的备用零件,宋应星特意让人送来给他的。
窗外是海阳城深秋的景致。御花园中的银杏树已经落尽了叶子,金黄的扇形叶片铺满了石板小路,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陛下。诸葛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衍转过身来。诸葛亮一身素色长袍,手持羽扇,面容比半年前多了几分清瘦,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辰。
军师来了。坐。赵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也在书案后坐下。
臣刚刚从国防部过来。诸葛亮落座后,将一卷文书递到赵衍面前,李靖大将军的奏报——银峡走廊已经全面封冻,威兰一世的补给线断了。贝尔伯城下的昂斯军正在闹饥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