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反击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

战果是显着的——昂斯军左翼辎重营约四成的物资被焚毁，包括大量粮草和冬衣。昂斯守军伤亡约六百人，贝尔伯方面的伤亡也有四百余人，其中弗雷德里希的骑兵在撤退过程中损失最为惨重。

更重要的是，弗里茨从城中出击时，成功打通了城东到松林谷之间的一条狭窄通道。虽然这条通道随时可能被昂斯军重新封锁，但至少在此刻，贝尔伯城与外界的联络被重新建立了起来。

然而，这场反击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弗里茨站在城门口，看着抬回来的伤亡士兵，脸上的表情比冬夜的风还要冷。

四千人……现在还能战斗的不到三千了。他低声自语。

弗雷德里希的三千援军也折损了数百人，而且大部分伤员需要救治、休整，短期内无法再发起大规模进攻。

这是一场惨烈的局部胜利。

但在这个冬天，每一场胜利都是惨烈的。

反击的消息传到威兰一世耳中时，他正坐在中军帐里，面前摊着一份军粮清单。

清单上的数字让他心沉如铁。

辎重营被烧掉的四成物资中，最致命的是粮食——整整三天的全军口粮化为灰烬。剩余的粮食即使加上后续从银峡走廊运来的补给，也只够维持四天。而银峡走廊的冻雨仍在持续，辎重队什么时候能到，谁也说不准。

威兰一世将清单推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帐帘掀开，赫尔曼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冻雨还要阴沉，胸甲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他亲自率军攻打鹰嘴崖时留下的。

陛下。赫尔曼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臣请求陛下做出决断。

威兰一世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