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眼前的景象,林子浑身的血液瞬间像是被冰水浇透过一样,彻底凉了个透。

就在枯树底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直挺挺地摆着一张暗红色、散发着霉烂恶臭的旧木头摇椅。

此时此刻,后巷里连一丁点风都没有,地上半人高的杂草一动不动,可那张老旧的摇椅,却正在幅度极大、近乎疯狂地前后剧烈摇摆着!而在那惨白的手电筒光照下,摇椅上竟然隐隐约约、蠕动着一团发黑、发黏的虚幻人影。

那人影没有实体,就像是一大团浓稠的黑色沥青死死糊在椅子上,随着椅子的晃荡,在空气里一鼓一鼓地诡异扭曲着。

林子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极度的恐惧瞬间化作了生存的本能。他想起了老辈人说的“人骂鬼”的土方子,当即一脚踹在墙上,两手死死抓住铁窗户,瞪大眼珠子,张开大嘴爆发出了一声极其狂暴的怒吼:

“我操你妈的!!哪个狗杂碎大半夜不睡觉在这装神弄鬼?!老子干死你全家!!给老子滚!滚啊!!”

林子使出了吃奶的劲,用最难听、最脏的方言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

说来也邪门,随着他这几声雷霆般的脏话骂出口,窗外那张疯狂摇晃的老旧摇椅,“嘎吱”一声,竟然真的直挺挺地停了下来。

连那一团蠕动的黑色人影,也跟着缩了缩。

林子心中大喜,以为这脏东西真的被自己的三魂七魄给震慑住了,刚准备再骂两句彻底把它赶走。

可就在这一万分之一秒里,真正的恐怖轰然引爆。

那坐在摇椅上、原本背对着窗户的黑色人影,突然极其僵硬地一歪,整具黑色虚影在椅子上“唰”的一下转过了身。

大灯的光柱死死地定格在它的头部。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脸,而是一张足足有洗脸盆那么大、惨白浮肿、烂得露出大片发绿骨头的诡异大脸!那张大脸上,一双眼眶里黑漆漆的根本没有眼珠,正死死地隔着玻璃,和林子的眼睛对视在一起。

更恐怖的是,它的半张嘴巴早就烂光了,此时竟然咧到一个近乎疯狂的弧度,对着林子露出了一个极度诡异、近乎嘲讽的死人笑脸,用那种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刮擦铁板的变调说:

“骂啊……你接着骂啊……等我进来……我一句一句,教你怎么叫……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