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的画心保存得相当完好,颜色依旧鲜丽。
展开的瞬间,一股无形的、与整个桃源村世界同源的气息隐隐散发出来。
画上描绘的,正是他们所处的这个山谷村落
——连绵桃林,蜿蜒溪流,整齐田舍,往来村民……
甚至连他们借住的这处院落,都清晰可辨。
画作的笔法算不上顶尖,但极为工整细致,透着一股一丝不苟的匠气。
尤其是对对称和规整的追求,与现实中村子的“刻意感”如出一辙。
而在某些角落,盛知予敏锐地发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后来添加或修改的笔触痕迹
——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显得不那么和谐,比如那个金发碧眼村民所在的位置。
就是它了!这幅画的“原稿”!
贺南枝看到画,眼中也闪过锐光,低声道:“拿走?”
盛知予却摇了摇头。
她乌黑的眼眸在微弱光线下异常明亮,快速而仔细地扫过画上的每一个细节
——房屋布局、树木位置、人物形态、甚至云朵的形状和数量。
她将整幅画的构图、用色、笔触特点,尤其是那些可能作为识别标记的独特细节,深深印入脑海。
“原画不能动。”她声音压得极低,
“打草惊蛇不说,万一这幅画是维持这个世界存在的根基,贸然拿走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崩溃。
而且,村长醒来发现画丢了,我们立刻就会暴露。”
她将画卷重新小心卷好,用油布包裹恢复原状。
又仔细地将那块松动的土坯砖推回原位,确保看不出任何翻动痕迹。
“我们复制一幅。”盛知予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一幅足以乱真的赝品。”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正屋,阖上门闩,与把风的江晚照、祁赫翊汇合,快速返回厢房。
————
次日,盛知予便主动找上了村长。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赧然和跃跃欲试:
“村正,昨日见您房中墨宝,又听您谈及绘画之道,晚辈实在心痒难耐。
我自幼也喜欢胡乱涂鸦,不知……可否向您借些宣纸和颜料?
我也想试着将桃源村的美景留存下来,哪怕只是拙劣的模仿,也算不负此行。”
村长欣然应允,不仅给了她质量不错的宣纸和一套齐全的颜料、墨锭。
甚至还好心地指点了两句调色和用笔的窍门。
拿到材料,盛知予立刻开始了她的“临摹大业”。
没有灵力辅助,全凭过硬的基本功和惊人的记忆力。
她先用木炭条淡淡打出底稿,精准复刻原画的每一个构图细节。
然后调色,竭力模仿原画的色调和饱和度,尤其是那种工整中略带极细微呆板的感觉。
她甚至特意模仿了原画中某些笔触的特点,以及后来添加修改处那不和谐的细微色差。
这是一项极其耗费心神和时间的工作。从清晨到日暮,盛知予几乎没怎么起身,连喝水吃饭都是匆匆解决。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手腕因为长时间悬腕运笔而酸胀不已,但她眼神始终专注明亮。
雪灯僵尸少年被她安排在旁边,递个画笔、换换清水。
或者在她需要活动僵硬的脖颈时,用一把破蒲扇慢悠悠地给她扇点微风
——虽然那风带着股地窖般的阴凉,聊胜于无。
最麻烦的是颜料干得太慢。
为了加快进度,也为了确保复制的细节不被蹭花,盛知予再次召唤了奶牛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