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得这米糠,是沈家粮铺筛下来的,他们前日倒在后沟,说喂猪都嫌糙。”
沈家伙计急了。
“胡说,米糠都长一个样,你凭什么认?”
老妇从袖里摸出一小撮干糠,手太抖,撒了一半。
“我家儿媳在沈家后厨洗过袋子,这糠里掺黑麦壳,你们家嫌硌嘴,才倒了。”
姜念没有立刻说话,她绕到井后,裙摆被断竹勾住,林娘子忙过去帮她解,解到一半被竹刺扎了手。
“这破竹子还帮沈家拦人。”
姜念蹲下拨开烂叶,露出一条被雨水冲开的沟痕,沟痕从沈家粮铺后墙外延过来,泥里夹着米糠,到了井边便没入石缝。
“雨后污水倒灌,旧井井沿低,井缝没封,病从这里进。”
钱师爷走近看了一眼,鞋底陷进泥里,他拔脚时带起一团臭泥,脸上的笑撑不住了。
“这些只是你的推断。”
姜念把沾泥的竹片举给众人看。
“沟水带糠,井水有糠,病人多从沈家排粮后取水,这不是推断。”
沈家伙计仍要狡辩。
“那也不能说是沈家让他们喝的。”
人群里有人喊。
“是你说的!”
“你还骂我家娃挡路,让我去旧井舀水!”
“我娘喝完就吐,你还退不退粮钱?”
伙计被围得往钱师爷身后躲,手里的抹布掉到地上,他弯腰去捡,又被人踩住,只能扯下一截布角。
钱师爷咳了一声。
“此事衙门自会查,眼下救人要紧,姜娘子既看出病源,先拿方子。”
姜念抬眼。
“先封井。”
钱师爷皱眉。
“方子。”
“封井,清沟,烧水,病人隔开,再谈方子。”
小主,
小吏小声提醒。
“师爷,人越来越多了。”
钱师爷看向周围,米巷两头已经堵满百姓,几个病人扶墙蹲着,还有人抱着孩子哭。
他把扇子一合。
“封井。”
衙役取封条,浆糊罐却没盖紧,糊了一箱底,封条粘成一团,撕不开。
林娘子看得急。
“给我,我来。”
衙役不肯。
“衙门的东西。”
林娘子翻了个白眼。
“那你慢慢撕,病人等你家封条开花。(??糊?)”
姜念已经从背篓里取出药包。
“藿香,紫苏,干姜,陈皮,先煮一锅,重者加黄连,吐泻厉害的用米汤兑盐,不能喝生水。”
钱师爷盯着她的药包。
“这些药从哪儿来?”
“秦婆婆药山,账可查。”
“灵验吗?”
姜念看向阿梨母亲,那妇人抱着孩子刚赶到,孩子吃过药,脸色稍缓,却仍恹恹靠着她。
“阿梨,肚子还疼吗?”
阿梨睁了睁眼,小声说。
“疼少了,想喝热的。”
人群一下安静下来。
钱师爷扇柄在掌心磨了磨。
“那就按她说的煎药。”
沈家伙计还想跑,被林娘子一把拽住后领。
“你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