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你们去城南。”
姜念说完便往前走,背篓带子磨着肩头,刚走出摊位,林娘子把一块粗布塞进她手里。
“垫着,别磨破了。”
姜念接过粗布,手指碰到林娘子掌心的烫痕。
“回去抹獾油。”
林娘子急得跺脚,脚下泥水溅到裙摆。
“都这时候了,你还管我手?”
霍勇抱着被扣剩下的旧碗追了两步。
“少夫人,我跟你去,钱师爷那脸一看就费鞋,我这张嘴还能垫垫路。( ̄?口? ̄)”
钱师爷回头。
“霍二爷若想妨碍查案,正好一并带走。”
霍勇立刻停住,把旧碗抱得更紧。
“那我守摊,守锅没有锅,守碗也算守。(??碗??)”
霍老夫人扶着赵嬷嬷的手,望着姜念。
“念念,别逞强。”
姜念点头。
“娘,病人别让他们散回城南。”
钱师爷扇子一展,挡在她侧前。
“姜娘子,衙门办事,不用你吩咐。”
“师爷若能安排,我就省话。”
钱师爷的扇子差点夹到袖边,他把扇面收回去,没再接。
城南旧井在米巷后头,巷子窄,墙根堆着烂叶和碎瓦,昨夜雨水没退干净,沟里浮着米糠,两个衙役抬着封条箱走在前面,其中一个嫌臭,用袖子捂鼻,结果袖口蹭到墙上的青苔,绿了一片。
沈家伙计也跟来,嘴里还不干净。
“这井用了这么多年,偏她一来就说有病,谁知道是不是怕摊子被封,胡乱攀咬。”
姜念蹲到井边,指尖抹过井沿,黑泥沾在指腹,带着腐味。
“你若怕我攀咬,就站近些。”
伙计往后退。
“我怕什么?”
“怕臭。”
围观的人低笑,伙计脸上挂不住,硬着头皮往前挪,鞋底踩到一块滑石,差点坐进泥里,被同伴拉住才没摔。
霍勇虽没跟来,却派了林娘子,林娘子站在人群里没忍住。
“沈家伙计腿也知道井臭,嘴还非说香,真难为它们分家过日子。(??脚??)”
钱师爷瞥她。
“谁让你来的?”
林娘子举起手里的旧水罐。
“我家喝这井水,我来认命。”
姜念从背篓里取银针,针盒卡在篓缝里,她拔了两下,针盒盖子先掉出来,几根针滚到布上,她一根根捡起,没急。
钱师爷看得不耐。
“姜娘子,查井不是绣花。”
姜念把银针浸入井水,又取出看色。
“井水混浊,浮腥,银针发暗,水里有腐败秽物。”
沈家伙计立刻喊。
“银针发暗也能是你手脏!”
姜念把针递给钱师爷。
“师爷可另取新针。”
钱师爷没接,他身边小吏忙从袖里翻针,翻出半块干饼,饼渣落进封条箱,小吏尴尬地把饼塞回去。
“师爷,小的没针。”
姜念看着沈家伙计。
“你有吗?”
伙计嘴巴动了动。
“我又不是大夫。”
“那就闭嘴。”
人群里有人喝了一声好,钱师爷脸色发沉,转头让衙役取水。
衙役吊桶下井,绳子拉上来时,桶壁挂着黑色絮状物,水面飘着细碎米糠和烂草,腥气冲上来,前排几个人忙往后退。
一个老妇忽然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