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低头看自己的鞋:“可是爹爹系得丑。”
院外有人没忍住笑出声,笑到一半又怕霍骁,赶紧捂嘴。
姜念也低头看那鞋带,确实歪得一边长一边短,她没有拆,只把团团抱起来:“能走就行。”
陈魁带着两个差役赶来时,恶奴已经被按得没力气,只剩嘴还硬。
陈魁看见霍骁,脸色先黑:“你怎么在这儿?劳役营让你取木轴,你取到姜氏院里了?”
霍骁指了指地上的木轴:“路过。”
陈魁骂了一句,抬脚要踢恶奴:“这又是什么?”
姜念把木牌递过去:“夜砸石臼,人赃在此,劳烦差爷按规矩带走。”
陈魁看了木牌,脸上肉动了动:“沈家的?”
林娘子抢先道:“大家都瞧见了,腰牌从他身上搜出来的,衣裳也是沈家粮铺的。”
霍勇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差爷放心,今夜人多,谁都不怕记性不好。(??皿?)?”
陈魁瞪他:“你少阴阳怪气。”
霍勇立刻闭嘴,又用手在嘴边比了个缝上的动作。
姜念看向陈魁:“差爷若不便处置,我明日带着腰牌和恶奴去衙门,让陆大人亲自看。”
陈魁不想闹到陆怀安那里,伸手拎起恶奴后领:“带走。”
恶奴急了:“差爷,我真是偷东西,沈管事不知道。”
陈魁一巴掌扇过去:“到了役房再说。”
人群慢慢散开,林娘子帮着把散落的豆子捞回盆里,瘦妇人把踩烂的豆渣饼收拾到一边,嘴里还念叨:“烂了也能喂火,别扔。”
霍骁提起木轴,准备离开。
团团从姜念怀里探出手:“爹爹,明天吃饼饼吗?”
霍骁没有回头:“不吃。”
年糕却把那只缺口碗塞到霍勇怀里,跑到门边:“那你喝汤吗?”
霍骁脚步已经跨出院门,铁链在泥里拖出浅沟。
姜念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捏住袖中那包伤药,最后只说:“霍骁。”
他停了下来,却没回身。
姜念把伤药递给霍勇:“二叔,给他。”
霍勇忙追上去,药包递得小心翼翼:“拿着吧,少夫人说豆腐怕腥,我瞧你手也怕疼。”
霍骁接了药包,没看霍勇,也没看姜念,只把那包药塞进怀里。
团团趴在姜念肩上,困得眼睛快闭上,还坚持问:“爹爹明天还保护磨磨吗?”
霍骁站在院外,身上的影子被破灯拉到墙根,他像是要说不,嘴唇动了动,出口却成了另一句。
“明早别让孩子站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