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娘子马上接话：“我去叫菜市的人，卖菜的都醒得早。”

霍老夫人扶着门框出来，赵嬷嬷忙搀住她。

“念念，孩子呢？”

“屋里。”

团团却已经从门后挤出来，头发乱得翘起，脚上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不知道被谁踢到灶边，她看见霍骁，眼睛一亮，蹬蹬跑过去。

姜念伸手没拉住：“团团。”

团团抱住霍骁的靴筒，脸贴在泥点上：“爹爹保护磨磨。”

院里话声一下小了。

霍骁低头看那只小手，手背上还沾着豆粉，拽着他靴边不放，他想把脚抽出，却看到她少了一只鞋，脚底踩在湿泥里，最后弯腰把她拎到干草边。

“不是爹。”

团团仰头：“那你为什么打坏人？”

霍骁看了眼被按在泥里的恶奴：“挡路。”

团团眨巴着眼：“坏人挡磨磨路。”

霍勇在旁边忍得肩膀直抖：“小小姐这账算得清，坏人挡路，磨磨无辜，爹不爹的先放一边，先谢谢路。(￣?▽?￣)”

霍骁没接话，弯身扶起被撞歪的木架，木架腿断了一处，他从地上捡起半截木楔塞回去，又拿旧绳缠了两圈。

姜念看见他手掌上的鞭痕被木刺蹭开，血沾到绳上，她递过去一块干净布：“手。”

霍骁没接：“不用。”

姜念把布直接压在木架上：“你若把血留在这儿，明早豆腐都带腥。”

霍骁看了她一眼，最后拿起布，随便绕了两下。

年糕也从门里出来，手里抱着团团那只鞋，走到霍骁跟前，仰头看他：“你刚才没让他们砸磨。”

霍骁转身要走：“回屋。”

小主，

年糕追问：“你是不是认得这石臼？它昨晚捣豆，声音可吵了。”

霍骁脚步慢下来，视线落在石臼边那圈白豆浆印上，脑中又晃过红烛和合卺酒，女子坐在床沿，手腕系着红线，笑着说了一句什么，外头忽然有人闹洞房，把门拍得乱响。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

姜念上前，声音轻了些：“头疼？”

霍骁避开她递来的手：“没有。”

霍勇立刻小声嘀咕：“没有还按脑袋，难不成脑袋上有账本，按一下算沈家欠多少？(；?ω?)”

团团听不懂，只把小鞋往脚上套，套反了还硬踩，霍骁看见，蹲下替她把鞋调过来。

他的动作生硬，鞋带绕错了一圈，又解开重系，团团乖乖站着，奶声奶气：“爹爹会系鞋。”

霍骁手上的布条被鞋带扯松，血又渗出来，他把结打好，才低声说：“不是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