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看得发怵。
“这就成了?”
“先退热,再清创,今晚别让他挨冷风。”
“你还管今晚?”
姜念拿干布包住老劳役伤口。
“他若死了,你们这棚要换死人草席,味道能熏三日。”
瘦高个立刻把旁边破席拖过来。
“盖,给他盖,别熏我。”
差役脚疼缓了,态度也松。
“姜氏,时候差不多了。”
姜念收拾药囊,走到霍骁面前,把一包药递过去。
霍骁没接。
棚里的笑声又起。
“霍骁,接啊,人家手都伸酸了。”
“要不你不要,给我,我不嫌媳妇送药。”
姜念把药包放到旁边石台上,石台不平,药包滑了一下,她伸手按住。
“不接就算。”
霍骁看着她手背上新割开的草口。
“回去。”
姜念把药囊背好。
“我来治病,不来求你。”
霍骁的手指在铁链上收紧,链环撞出闷响。
瘦高个吹了声口哨。
“霍骁,你这媳妇脾气比你硬啊。”
姜念走到棚门口,又转头对差役道。
“你脚明晚还要换药,不想烂,就让人来荒坡取。”
差役忙点头。
“成,成。”
霍骁低头搬起下一块石料,石角磨破掌心,他却像没觉出疼。
夜里,劳役棚熄了火,只剩墙角炭盆泛着暗红。
霍骁躺在草席上,背上的伤被粗布磨得发麻。
他翻身时,指尖碰到枕边一个小陶罐。
陶罐不大,封口用蜡压着,罐身还沾了点泥,底下刻了一个小小的念字,刻痕歪了一笔。
旁边瘦高个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
“谁藏吃的?分我一口。”
霍骁把陶罐塞进怀里霍骁把陶罐塞进怀里,蜡封贴着胸口,被体温捂得发软。
瘦高个翻到他这边,鼻子动了动。
“药味?霍骁,你不是说不需要?”
霍骁抬手,把草席往身上一扯,草屑扎进颈侧。
“睡你的。”
瘦高个嘿嘿笑。
“嘴硬归嘴硬,药罐倒抱得紧,你这人不实诚。(???)”
炭盆里火星塌了一小块,棚外有差役骂人,骂到一半又被脚疼逼得吸气。
霍骁把陶罐摸出来,借着那点红光看罐底的字。
念。
刻得歪,收刀时还拖出一点尾巴,像她咬断袖口线头时那样,不够漂亮,却落得稳。
瘦高个还在旁边嘀咕。
“你若不要,给我,我腿上也烂着。”
霍骁把陶罐重新收回怀里。
“明晚,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