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别过来。”
霍骁把石料压上车,腕上铁链被石角带了一下,旧血混着矿灰沾在链缝里,他没有再抬头,只把腰侧那截小木棍往衣里按了按。
团团在姜念怀里挣得小鞋都掉了一只,脚丫踩在她裙上,哭声哑得发疼。
“娘亲,爸爸说别过去,是不是不要团团?”
年糕攥着姜念的袖子,鼻尖红红的。
“爸爸背上还没好,他骗人。”
姜念弯腰捡起团团的小鞋,鞋底沾了泥,她用拇指抹了两下,泥越抹越开。
“他不是不要你们。”
霍勇扛着半篮野芋,嘴上硬,眼眶却红。
“他那张嘴,早晚得让你娘拿药杵子捣一捣,嘴硬得能垫桌脚。(╬?皿?)”
押送罪奴的差役转头骂。
“看什么,还不滚回去开荒!”
姜念把团团交给赵嬷嬷,抬眼看了那差役的靴子。
靴口外翻,脚踝肿得把皮革撑出一道裂,走路时左脚总往外撇。
她没接骂,只问。
“你脚上的烂疮,再拖三日,靴子就脱不下来了。”
差役正要甩鞭,手却停在腰侧。
“你胡说什么?”
霍勇把篮子往怀里一搂。
“她胡说?你脚臭得草都往旁边歪,自己闻不见啊?(;¬_¬)”
差役脸一青,下意识看周围,几个罪奴低头搬石,肩膀却都在抖。
姜念从药囊里取出一小包灰绿色药粉。
“不治也行,南山湿热,烂到骨头,走路就得拄棍。”
差役咬牙。
“你想干什么?”
“我去役房送药。”
“师爷不许。”
“那你去找师爷,让他给你脱靴子剜肉。”
差役的脸更难看,脚尖在泥里蹭了蹭,像要把那股疼蹭掉。
他压着嗓子。
“只准在外棚,不准进内院,不准跟霍骁说多余的话。”
年糕立刻仰头。
“那能说少余的话吗?”
差役没听懂,霍勇先乐了。
“小少爷,这叫少说几句,不叫少余,咱家读书人的脸差点被你啃了。( ̄▽ ̄;)”
姜念拍了拍年糕的头。
“在家等我。”
团团揪住她衣角。
“娘亲,给爸爸药。”
“给。”
“他不接怎么办?”
姜念把药囊系紧,指尖被绳结磨得发红。
“那就给别人。”
团团愣住。
年糕也愣住。
霍勇低声道。
“念丫头,你别气着自己。”
姜念把野芋篮子推给他。
“二叔,回去把芋头泡上,水换三遍,别偷懒。”
霍勇抱着篮子,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我哪敢偷懒,芋头麻嘴,老夫人骂人比药还苦。”
劳役营搭在南山脚下,几排低棚靠着石壁,雨水顺岩缝往下滴,地上混着矿灰和烂草,踩一脚就陷出浑浊泥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