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干涸的河床营地。
饮用水彻底耗尽。
老孙蹲在物资堆旁,手指划过清单上的数字。
在最后一笔饮用水记录上划了一道。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长长的队伍。
一个老人坐在石头上,嘴唇干裂起皮。
李老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有说话。
他坐在河床边一块扁平的鹅卵石上,双手撑着膝盖。
手背上的皮肤像老树皮,裂开的口子里渗着暗红色的血丝。
陈小满靠在周寡妇怀里,眼睛红红的。
没有哭。
奶奶,我渴。
声音很轻,像是蚊子在叫。
周寡妇搂着她,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着。
乖,再忍忍。
等叔叔们找到水就好了。
陈小满点了点头,把脸埋进周寡妇怀里。
念念靠在石磊腿边,嘴唇也干了。
她攥着灰色小兔子玩偶,抬头看了看石磊。
没有要水喝。
石磊低头看她。
渴吗?
念念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一点。
但我不喝,给弟弟喝。
石磊没有说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春兰蹲在队伍另一侧,手里拿着最后半壶水。
水壶是军绿色的,壶身已经被磨掉了漆。
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
她走到几个抱着婴儿的女人面前,把水壶递过去。
给孩子喝几口。
一个年轻女人接过水壶,手在抖。
春兰姐,你呢?
我喝过了。
春兰笑了笑,嘴唇干裂,笑起来的时候裂口里渗出血丝。
年轻女人没有再问,小心地喂怀里的婴儿喝水。
婴儿的嘴唇碰到水,小嘴急切地吸吮。
春兰站在旁边看着,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
她没有给自己留一滴。
石破裹在浅灰色毯子里,林瑾瑜抱着他。
她用指尖沾了一点水,抹在婴儿干裂的嘴唇上。
石破的小嘴动了动,舌头伸出来舔了舔。
春兰低下头,额头贴着石破的额头。
没有说话。
如烟坐在念念旁边,把念念抱拢。
睡一会儿。
等水来了,我叫你。
念念点了点头,把灰色小兔子玩偶抱在怀里。
她闭上了眼睛。
朵朵靠着小军肩膀。也闭上眼睛。
董雪带着小宇过来,把小军和朵朵一起揽在身旁。
小军抬头:“谢谢,董阿姨。”
下游。
干涸的河床。
黄中天带队走了将近三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