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以为扑过去是英雄救美,传出去能在大街小巷里落一段佳话。
没想到手还没碰到人,腰上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道兜着转了个身,再睁眼时已经横在了苏红袖怀里。
她一手托着我后背,一手揽着我膝弯,抱得稳稳当当,我倒成了她手里一捆干燥的柴火似的。
我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虚虚举着,不敢碰她。
毕竟男女有别,我再没脸没皮,也不好意思往一个姑娘身上扒。
正僵着,大腿底下忽然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我低头一看——陈慎不知什么时候冲过来了,正垫在我们底下,面朝下贴着船板,苏红袖抱着我坐在他的脊背上。
他脸憋得通红,眉心那颗红点被挤得都快看不见了。
“啊——小师兄!”我赶紧从他身上跳起来,又伸手把苏红袖拉起来。
陈慎慢慢坐起身,揉了一下腰,瞥了我们一眼“师弟,你又胡闹了。”
安叔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边上,笑呵呵地开口:“苏壮士年纪轻轻,一连擒获我们家两位少主,真是神功盖世啊。”
苏红袖局促地摆了摆手,娇俏的声音也在此刻显得有些不自在:“我,我没有——”
我摸摸头,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慎站起来走到我边上,低头看了看我膝盖和手心:“可摔着哪了?”
陈叔在后面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你问错人了,”
他看着我“当是你问他才对。”
陈慎摇摇头没接话,只是抓着我的手翻来覆去看了看,确认没破皮才松开。
一行人重新坐回船舱里。
苏红袖挨着我坐,目光却落在对面陈叔身上,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这就是钱塘江人人口中称赞的玉山君?当真是好风采。”
我骄傲地挺了挺腰:“可不是——我陈叔的美貌毋庸置疑。小师兄你说是不是?”
陈慎偏头看了我一眼,声音低了几分:“山河万里皆绝色。”他凑到我耳畔,尾音很轻,挠的人心痒痒:“唯卿入我心上秋。”
我没听太懂那句话,但他的眼神落在脸上,烫得我耳根发热,接不上话的我,一时间只好低头逃避。
陈叔哈哈笑了一声,把扇子往桌上一搁,看向苏红袖:“苏壮——娘子,怎么会在桥上?”
苏红袖“啊”了一声,像是才回过神:“我吗?意外。”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恩人哥哥,瞧我今个可有什么不同?”
我眨了眨眼,看了她一圈:“有吗?”
她露出一副“你不懂欣赏”的表情,从耳畔摘下一朵小花,抬手插在了我发间。
“受人之托。”
我“唉”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侧过身去不再理我了。
陈叔的视线在我和苏红袖之间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陈慎,扇子遮住半张脸,语气带着笑意:“小慎啊,看来咱家这位小少主,还真挺多人喜欢的。”
陈慎抿了抿唇:“师父——”
船靠了岸,一行人闹闹哄哄地到了书院。
下船的时候陈叔拿扇子掩着嘴咳了几声,嘱咐我:“好好读书,莫要捣蛋。”
我拉着陈慎和苏红袖往里头走,头也没回:“好好好!”
书院里和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一路上鸟语花香的,偶尔有学子三三两两走过,低声议论着僧人坐化的事。
我偏头对陈慎说:“小师兄,我有事要先走一步。”
陈慎看了我一眼,没多问:“行,我去找白小会首问点事。”
苏红袖左右看了看:“那我呢?”
我指了指她鬓角:“苏小姐,你头发乱了,去梳妆吧。”
她猛地抬手摸了摸头发:“啊?哪里乱了?我——我先走了!”
说完一溜烟跑远了。
转眼又剩下我们两个。
我朝陈慎摆了摆手就要走,他拉住我的手腕:“不可——”
我回头冲他笑了笑:“小师兄,我自有分寸。”
他叹了口气,松开手。
我来到书院正中间的荷花池,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池子边上,叶镖头正和一群人说着话,嗓门不小,我凑过去也听不清什么,只好拍手作罢,打算晚上再来。
转身往后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