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踉跄着起身冲出门外，抬眼的刹那，漫天赤红骤然席卷视野。

烈火燎原，火光通天。

厮杀声、哭喊声、兵刃相撞的脆响交织成片，撕裂静谧长夜。

熟悉的炼狱场景，熟悉的血色夜晚，又再次重现眼前。

我怔怔伫立火海之中，浑身僵冷，

心底茫然发问——为什么，

我会下意识说出一个“又”字？

我没有时间想了。

我拔剑冲进去，杀得比上一次快。

每一剑落下去都像是有人在我身后替我握剑，那些动作比我自己的身体先动。

绣金楼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血溅在我的脸上、眼睛里，视线被糊得只剩一片暗红色的、晃动的剪影。

我清楚的听到我嘴里发出一阵似人似鬼的笑声，好像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猛然爆发。

等周围的溪水流着鲜红的血，我颤抖着手推开酒塔的门 ，那一刻我感到我呼吸都停了。

一个瘦小的人影缩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蜷成很小的一团。

是红线！

心头紧绷的弦骤然松弛，所有戾气尽数褪去，我快步上前，伸手想要紧紧抱住她。

可我的身影靠近的刹那，红线却浑身一颤，满脸惊惧，下意识连连后退，满眼都是陌生与恐惧。

周遭幸存的百姓亦是如此，人人面露怯意，纷纷远远退避，不敢靠近满身血污，杀伐戾气，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我。

我僵在原地，心头酸涩剧痛，嗓音发颤，轻声呢喃着：“红线......是我啊，我是你的老大啊。”

她抬着湿漉漉的眸子，眼底满是惶恐茫然，泪水在眼眶打转，哽咽出声：“老大......？你骗人，你这个样子......我好怕......我不认得你，我的老大才不是你这个样子。”

“我......”

我是什么样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是血，有些已经干了，在衣料上凝成深褐色的硬壳。

我深深喘了口气。

松开她，蹲下来，把手腕伸到她面前：“你看这个，这串红绳是你送给我的！你不记得了吗？”

红线看着我手腕上那串已经褪了色的旧红绳，又看了看我，然后她在我希冀的目光中慢慢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对不起老大我不知道这个红线......”

她的声音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剜过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不可能！”

我骤然失控，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继续往后缩，。

我指尖微微发颤，近乎偏执地求证，“你看清楚！这是你送给我的红绳，你怎么会不认得我？！”

力道失控，攥得她腕间泛红。

红线泪水汹涌滚落，哭得浑身发抖。

她疼得缩了一下，没有挣开，只是害怕的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泪水。

“老大.....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温热的泪水砸在我手背上，滚烫刺骨，瞬间浇灭我所有的偏执疯癫。

我猛的回神，仓皇松开手，心口阵阵抽痛。

我低低喘息，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清明，瞬间洞悉所有诡谲。

“我知道了……是千夜。”

是千夜作祟，是她布下的迷阵，是她！都是她的错！！！

“又是你搞的鬼！”

戾气重燃，我眼底杀意翻涌，咬牙出声：“我去杀了她！”

“只要杀了她，一切就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