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低头看那把剑，只是目光热烈的注视着我，

陈慎声音很轻，却意外郑重：“师弟有气，如今打也打了，能坐下来好好聊聊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急切，像是怕我反悔似的，往前逼了一步：“你方才说，可以听我解释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纵使高冷如我，也架不住一个白白嫩嫩的小菩萨朝我可怜兮兮的撒娇。

要是往常，我早就蹬鼻子上脸，找小师兄要许多八音窍，非得把他家底掏出来不可。

但很可惜，戏演一半儿，人设不能崩。

我收了剑，剑尖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小小的弧线，“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陈慎察觉我态度松动，嘴角弯了弯，收了扇子跟在我身后，

我依旧走在前面往迟早斋去，我虽然没有回头，但听着他的脚步声落在我身后三四步的地方，

还是悄悄放慢了脚步，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七八步缩成了两三步，直到能听见他呼吸的声。

“师弟——”

陈慎开口，斟酌着，每一个字都像是深思熟虑后，试探性的往外蹦：

“师父中毒这件事，不是师兄我刻意隐瞒。只是兹事体大，事关回春堂百年世家，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对对对。”

我敷衍的应付几声，耸了耸肩，声音拖得又平又长，满是幽怨。

“所以你知道，安叔知道，搞不好五佐使也知道——就我一个被排除在外。好一个‘越少越好’。”

“这.....这也不然。师父心疼你，下江南前刻意叮嘱，万不能让你——”

“陈叔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是我师父，我自然——”

“那我呢？”

我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此刻倒是真想问出个一二。

陈慎一时不察，还在往前走，差点撞上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到了不到一尺。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青石板的缝隙处，晃了一下才站稳。

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有一瞬的不知所措，

“师弟你......”

“那我呢？”

我打断他的未尽的话，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不给他一丝一毫退缩的机会。

又问了一遍，一字一顿，确保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陈叔是你师父——那我呢，我是你什么人？”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垂了一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自然.....自然是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