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知什么时候暗下来了。
乌云从西湖那边一层一层地压过来,似有一整匹灰绸子铺在头顶,越铺越厚,越压越低。
雷声在云层深处闷闷地滚着,压的人喘不过气。
我沿着池边走得飞快,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啪啪的响,衣摆被风吹起来往后飘着。
后面那道脚步声一直没断,像一条怎么也甩不掉的影子。
“师弟——”陈慎看着我的背影,好几次欲言又止都被我逐渐远去的背影打断了。
听见声音,我走得更快了,故意摆动双臂,发出衣物摩挲的声音,
好彰显我此刻的心情。
可他的步子比我长,几息工夫那阵脚步声就追到了身后。
一阵风从侧面掠过来,陈慎轻轻提气越过了我身侧,拦在我面前,胸膛微微起伏,轻薄的衣料被风吹得贴住了他的轮廓。
他站定,垂眼看了我两秒,忽然缓缓弯下腰,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师弟,此事是我不对,还请——”
“哼——”
我没等他说完,猛的一扭肩膀从他身侧擦过去,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师弟——师弟!”
陈慎的声音又追上来了。
我走得快,早就迈到了桥对面。
许是追了两步,见我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陈慎干脆脚尖一点,整个人从水面上掠了过来,
鞋尖贴着水面点了一下,荡起一片涟漪。
“师弟,你听我解释。”
他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很重,却又小心,正好让我挣不开,手心的温度隔着袖口的布料透过来,
烫的我一激灵。
“师弟为何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我抬头看着他,冷笑了一声:“我叫你一声小师兄,可你事事都瞒我。”
“既然如此不信任——”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把他的手指从我的袖口上推下去,
“以后也莫要有交集了。你说的话,我一句也不信。”
我自认为这句话说的十分严重,尤其是我这时的眼神,三分薄凉,两分忧郁,五分捉摸不透的神秘......
简直——完美!
他眉头皱了一下,伸手想要碰我,却在看见我防备的眼神后,停在空中,最后重重垂下:“事出有因,我也是关心则乱——”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这个借口你都用了八百遍了!”
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把他那四个字一个一个地拍回他脸上,
“小师兄你说不腻,我还听腻了呢!”
说完我板着脸转身就走,耳朵却时刻注意身后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