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眉:“十二日了,怎么现在才找大夫?”
周婆婆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低了下去:“快十四日了,还找不到......大郎君.....”
顾大少别开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才闷声开口:“我妹妹此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陈家——也要进书院吧?”
陈慎沉默了一瞬,随即神色微微松动:“......我明白了。”
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院子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陈慎转向周婆婆,声音比方才温和了些:“周嬷嬷不必担忧,直接诊脉也能看出一些症状。师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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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前迈了一步:“我来试试吧。啊,得先让小芸缃伸手......”
我蹲下身,那孩子向我伸出手,掌心朝上,跟逗小狗似的。
我没犹豫,顺势把手轻轻放了上去,
唉——我这大黄佐史的名号,怕是要甩不掉喽。
我轻轻搭住她的脉门,凝神片刻。
“大黄.....真乖。”
我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小芸缃,你真不考虑换个句式吗?”
她没说话,但嘴角轻轻的弯了一下。
我收了手,神色认真了些:“除去瘙痒,还有疼痛和鼻塞,不过鼻塞很轻微.....我为她疏通了一下经络,想必这些症状很快会好转。但若手印的来源找不到,也是治标不治本。”
周婆婆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声音发颤:“这!太好了,您竟能一一诊出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陈慎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几分意外的赞许,随即也走上前来:“师弟这医术,可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他在我身侧蹲下,“周婆婆,请容我也来为小娘子把把脉。”他的手指搭上那孩子的手腕,片刻后,眉心微微蹙了起来:“有先天之症,神思......?奇怪.....”
他又凝神片刻,缓缓道:“十二日前气血异常,身上红印会有瘙痒和痛感,痛感倒是不强。只是肺经.....不是肺,是鼻塞。”
他抬眼看向周婆婆,“每夜都鼻塞,以至于夜不能寐,白日却好上很多......周婆婆,小娘子并非不睡,她晚上睡不好,白日里才没有精神。”
周婆婆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连连点头:“分毫不差,分毫不差!小娘子夜里是有些呼吸沉重......”
她忽然转向顾大少,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哭腔,“大郎君,小娘子病的这样古怪,我怕那十四日的说法......能不能求求老爷,让我们回家去?”
顾大少的脸色变了一变,嘴唇动了动:“......周婆婆。”
周婆婆的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却越发急了:“大郎君!小娘子是你妹妹啊!她受了苦连说都不会说,身边人要是不向着她,是要屈死她吗!”
顾大少被她这一声堵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偏过头,朝旁边招了招手:“小翠,带周婆婆下去。”
小翠快步上前,扶着周婆婆的胳膊:“......是,大郎君。婆婆跟我来吧,如今回春堂的神医来了,小娘子的病无碍的......”
她一边劝一边把人往外引,周婆婆的哭声渐渐远了,只剩院子里一阵风吹过芭蕉叶的响动。
我站在一旁,看着那孩子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仿佛周遭的争执都跟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我替小娘子施针,大黄你就去周围看看,小娘子的衣食住行可有什么异样。”
我拉了拉陈慎的袖子:“哦,好的,这就去,嗯——?”
后知后觉,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了小师兄,我觉得你可以喊我师弟,不是吗?”
“咳.....”
他没接话,目光落在我身后那扇半开的窗户上。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窗台上搁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被风吹得微微掀动。
“这书是?”
我走过去低头一看,书页上画着些怪异的图样,旁边还有几行蝇头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