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薄荷凉茶气息。

我睁开一只眼，声音是刚睡醒的沙哑：“......小师兄？”

陈慎端着托盘走进来，把那只红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瓷器碰在木头上的声音很轻。

他坐下来，看着我那一团乱糟糟的被子和从被窝里探出的半张脸，眉心那颗红点微微蹙了一下：“师弟，这都什么时辰了，昨夜莫不是又偷溜出去玩了？”

我翻了个身想坐起来，左手撑床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伤口，疼得我整个人一绷，喉咙里没压住，溢出一声极细的抽气。

陈慎的目光顿时定住了。

他看着我，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师弟——这是怎么了，可有哪里不适？”

我暗道不好，立刻把手往被子里缩，面上挤出笑来：“没事没事，就是没睡好，头晕。”

他安静的看了我几秒，那目光像浸了水的绸缎一样覆过来，轻飘飘的落人身上，却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那昨晚——”

他的语气慢悠悠的，眼神里是不容拒绝的冷冽：“也是头晕？”

我敷衍的笑了笑：“小师兄多虑了，昨晚是牙疼。”

他坐在床边没有动，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过了片刻，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楚，一个一个蹦进我耳朵里，像一把横在脖子上的利刃，随时都能撕开我虚伪的谎言。

“面无血色，声音低微——你定有事瞒我。”

他朝我伸出手，没给我反驳的机会“手伸出来给我瞧瞧。”

我往后躲了躲，默默用被子把自己裹紧了些，笑得有些发僵：“多谢师兄关心，可我真没什么——”

“师弟。”

他往前探了探身，我往后又缩了缩，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激得我打了个冷颤。

话说，医者仁心，按理来说，这脾气秉性应当最为，纯良耐心，怎么到我这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见我一直推拒。

他干脆一只手攥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去够我的胳膊。

我挣扎了两下，挣不脱，陈慎的力气比我预想的大得多，看着文文弱弱的一个人，五指扣在我腕骨上像铁箍一样。

我暗暗使劲，他又加了两分力，几番推搡之后，我双手都被他制住，压在头顶上。

本来就有起床气，如今还被人登门挑衅一番，我几乎是立刻就怒了，咬牙切齿道：“松手！小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弄疼我了！”

他刚要开口道歉，余光忽然落在了我左臂的袖口处。

那里渗出了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被白色的里衣衬得格外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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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顿住了，目光死死钉在那处，眼底逐渐翻涌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