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扇子与那柄弯刀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交击声，他整个人被震退了半步，肩膀一沉卸了力，又冲上去。

安叔和那五个佐使从两侧包抄，铃声和刀声混在一起，在月光底下撕开一片混乱的影。

我趴在墙头看着，掌心全是汗。

愁铃客确实名不虚传，他每一刀都又快又准，像雨丝一样绵密地落下来，不留一丝缝隙。

小师兄和安叔他们勉强打了个平手，但那人越打越从容，像是还没出全力。

一声闷哼，陈慎捂着胸口，退在陈子奚旁边，手上折扇锋利的顶端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师父当心。”

陈子奚扶了一下被打退的陈慎，眼神一暗，自己提扇迎上去。

“阁下非要如此，不给陈某面子，那回春堂——你也不必出去了。”

他身形一转，衣袂翻飞，那柄扇子在他手中像一截活了的月光，可是只过了两招我就看出来了，

他每出一招之后都有极短的停顿，虽然动作很细微，可在习武之人面前，无异于是送命的破绽。

“传闻中的玉山君，也不过如此。”

那人退了半步，笑的放肆：“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还是安于现状，荒废了武功！”

“呵呵，阁下既然想知道答案，不如自己来探！”

陈子奚以扇作剑，身影快如流光，朝他刺去，趁他分神格挡之际，掌心蓄力，一掌拍在他的胸前。

愁铃客偏头躲开，后撤滑到房檐一段，与陈子奚相对而立，没再往前。

“你——传闻是假的。”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

陈子奚摇扇大笑，话锋一转：“是真是假，重要吗.....”

他背过身，脚步晃了晃：“今夜切磋到此为止，回去告诉你主子，回春堂只治病救人，不问江湖事。”

“呵，我看你，就是风中残烛，硬撑罢了，不知道这一招——你可能接得住！”

“遭了！”陈慎惊呼：“师父！快躲开！”

就在陈子奚转身的瞬间，远处一道寒光掠过夜色。

一道横着的，内力十分霸道的月牙剑气，从远处袭来，劲风带起院中一地残花，像有人把一整片月光凝成了一把刀劈了下来。

“你还有帮手——”

愁铃客回身接下了那一招，弯刀与剑气相撞，震出一圈碎光。

陈子奚立在残余的剑气间，眉头都没眨皱一下，从容的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袖：“阁下若要继续，那陈某自当奉陪。”

他站定之后，面具底下的声音混着一点极浅的讶异：......后会有期。

铃声骤然响起，三长两短。

他朝后一纵，身影融进雨幕里，像一滴墨化进了水里，转眼就不见了。

几乎是瞬间，

刚刚开挺如松柏的陈子奚忽然弯下腰，憋不住吐了一大口血。

陈慎快步向前扶住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急促，眉心那颗红点拧得死紧，满目担忧：“师父——”

“无.....无事。”

我趴在墙头看见那一幕，指甲掐进了掌心，若此刻出去，非但帮不上什么忙还会徒增忧愁。

陈叔已经很辛苦了，不能再让他担心。

我转身，顺着愁铃客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应律之人自有听风辨位的本事，雨声再大也遮不住那串铜铃残留的余响。

我踩着瓦片一路追过去，穿过三条巷子，越过两座石桥，最后在醉前塘边的一片屋顶上截住了他。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