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宠一点,惯一点,总会好的。

“我就说怎么半天没见到你人,原来是在这躲清静。”

听见声音,陈慎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整个人往后挪了半寸,脊背挺得笔直。

他站起来,双手垂在身侧,恭恭敬敬地转向门口。

“师父。”

陈子奚端着一碗醒酒汤走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我,又看了一眼陈慎。他没说什么,把汤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在床边坐下来,低头看了我好一会儿。

“这孩子受了很多苦。”陈子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我,又像是只说给陈慎一个人听的,“别看他笑,其实心里啊,比谁都难过。”

陈慎站在一旁,垂着眼,没说话,手指紧了紧。

陈子奚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温柔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他了,”他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上,

“宠一点、惯一点,总会好的。”

他顿了顿。

“他现在是有家的人了。”

陈慎低着头,过了很久,才极轻地应了一声:“是。”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敲锣。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门外传来陈叔慢悠悠的敲门声:“起了起了,太阳晒到屁股了,带你去渡口看看。”

我洗漱完推门出去,陈慎已经穿戴齐整站在廊下了,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看见我就递过来:“先垫一口,码头那边人多。”

我打开食盒一看,是两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汁水差点烫了舌头。

“陈叔,我们去渡口做什么。”

“自然是——买船。”

我一边吃一边跟着他们往渡口走,包子还没吃完,远远就看见了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

渡口比我想的热闹得多。

大小船只在岸边挤挤挨挨地停靠着,搬货的脚夫光着膀子喊号子,穿绸衫的商人在岸上讨价还价,蒸笼里冒出的白气混着河水的腥气,一层一层地往上飘。

我看见好几艘船都挂着彩旗,船身漆得锃亮,在晨光底下晃眼得很。

陈子奚领着我们往前走,越走离水面越近。

我一眼就看见靠岸最近的那艘船——真大。

雕花的船舷,三层的楼阁,顶上还插着一面杏黄色的旗子,风一吹呼啦啦地翻。

我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仰头看了好几圈,转头冲陈子奚嚷:

“陈叔!这是我们要坐的船吗?这也太气派了吧!你看那雕花——那栏杆——那旗子——天哪我们这是要坐龙舟下江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