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苏晴五点半就到了店里。

她把柜面擦了两遍，把样品围巾挂到最显眼的位置，又把绣logo用的金线和绣绷摆好。

一切都准备就绪。

就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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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芝是七点到的，杨玉兰晚了十分钟。

两个人一进门就直奔毛线筐，把昨天领的藏蓝色毛线团摆出来，开始理线。

苏晴给她们每人发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围巾的规格——

长：160厘米

宽：25厘米

针法：双元宝针

边距：2厘米

线头：全部内藏

这是标准，每一条都要按这个来。织完一条就送过来，我检查过了才算数。

周秀芝看了看纸，点点头：中，这跟我平时织的差不多。

杨玉兰也扫了一眼，把纸揣进口袋里：放心吧，我照着做。

苏晴又拿出样品围巾，让两个人摸了摸手感，看了看背面线头的藏法。

线头一定要藏在反面，不能露出来。接缝的地方用钩针收口，不能有毛刺。明白吗？

明白。

那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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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坐在店里靠窗的位置，一人一把椅子，膝盖上搭着毛线，开始织。

苏晴坐在柜台后面，一边盯着手机看网店消息，一边用余光观察她们的手法。

周秀芝的手快，针脚均匀，一看就是多年的老手。

杨玉兰的手也不慢，但苏晴注意到她的手法跟周秀芝不太一样——她起针的时候多绕了一圈，针脚偏紧。

苏晴没说话，打算等成品出来再说。

上午十一点，周秀芝织完了第一条。

苏晴接过来，先量尺寸。

长161厘米，宽25厘米。

合格。

又翻到背面看线头，藏得干净，没有露出来的。

手感也对，软糯蓬松。

周婶，这条没问题。苏晴把围巾放进合格区。

周秀芝笑了笑，又拿起了毛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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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杨玉兰也交了第一条。

苏晴接过来，先量尺寸。

长152厘米。

短了8厘米。

苏晴皱了下眉，又量了一遍。

没错，152。

宽倒是够了，25厘米。

她翻到背面看线头——线头藏了，但有两个地方藏得不够深，指尖摸过去能感觉到一小截硬结。

再看针脚——双元宝针的纹理确实有了，但有几个地方的花样走形了，本来应该是对称的麻花辫纹理，织成了歪歪扭扭的样子。

苏晴把围巾放在柜台上，跟周秀芝那条并排放着。

差距一眼就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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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嫂，你过来一下。

杨玉兰正在织第二条，听到苏晴的语气，放下针走了过来。

苏晴指着柜台上两条围巾：你看，这是你织的，这是周婶织的。你比比看。

杨玉兰低头看了看，脸一下子就红了。

尺寸的差距不用说，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比周秀芝的短了一大截。

针脚也不一样，周秀芝的那条纹理齐整，她的歪歪扭扭。

这……杨玉兰张了张嘴，我起针的时候可能绕紧了。

苏晴点头：对，你起针多绕了一圈，针脚太紧，织出来的围巾就短。而且你织到中间换线的时候没对准花样，所以纹理走了形。

杨玉兰的脸更红了。

我……我回去拆了重织。

苏晴想了想，没有马上答应。

她看了看墙上的日历。

今天是第一天，15天的工期，还剩14天。

50条围巾，两个人每天各织两条，理论上14天能出56条。但那是理想状态——如果每一条都一次通过的话。

现在杨玉兰的第一条就不合格，返工至少要半天。

如果后面每条都有问题——

苏晴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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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嫂，你先别急。苏晴把不合格的围巾递给她，你拆了重织没关系，但你得先把手法调过来。来，我教你。

苏晴拿起杨玉兰的毛线，坐在她旁边。

起针的时候不要多绕，线从食指上面绕过去就行，不用再绕一圈。你看——

她放慢动作，起了一排针，让杨玉兰看。

感觉到了吗？线松一点，针脚才均匀。你之前太紧了，织出来的东西就缩。

杨玉兰盯着苏晴的手，看了一遍，自己拿过毛线试。

第一排，还是偏紧。

别急，再来。苏晴把她的线拆了，慢慢来，松一点，对——就是这个感觉。

杨玉兰又试了两遍，第三遍终于找到了感觉。

好像……松多了。

对了，就是这个松紧度。你记住这个手感，后面都按这个来。

苏晴又把花样走形的问题指出来，教她换线的时候怎么对准纹理。

杨玉兰学得认真，虽然慢，但确实在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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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杨玉兰重新织了一条。

这次苏晴量了——长158厘米，还是短了2厘米，但比之前好多了。

针脚也均匀了不少，花样基本对齐了，只有一个小地方有点歪。

小主，

杨嫂，这条比上一条好多了。但长度还是差一点，你最后收针的时候多织两排就能补上来。这小地方的花样——苏晴指着那个歪的地方，你换线的时候慢一拍就行。

杨玉兰点头，神情有些沮丧。

晴，我拖后腿了。

苏晴摇头：第一天嘛，谁都有个适应的过程。你手快，手法调过来就行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但也别马虎。每条围巾织完你都自己先量一遍，觉得不对就拆了重织，别等到我查的时候才发现。

杨玉兰使劲点头：我记住了。

苏晴看着她回去继续织，心里在算账。

今天周秀芝织了两条，全合格。杨玉兰织了两条，一条不合格一条勉强合格。

按这个速度，14天下来周秀芝能出28条合格的，杨玉兰——

不好说。

如果杨玉兰的合格率上不去，50条的订单可能完不成。

苏晴咬了咬牙。

还有一个办法——她自己加产量。

白天盯质量，晚上自己织。

累是累点，但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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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苏晴把情况跟李建国说了。

李建国正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完放下手机看了一眼苏晴。

那个杨玉兰靠不住吧？要不换个人？

不能换。苏晴摇头，村里能织东西的就那么几个人，周婶已经在我这了，杨嫂是第二个合适的人。换谁？而且她不是手艺不行，是手法还没调过来，给她两天就能上道。

李建国想了想：那你打算咋办？

我自己加产量。白天在店里盯质量，晚上回来自己织。

那你一天睡几个小时？

苏晴没回答。

李建国皱了下眉，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让苏晴意外的话。

我来帮你绣logo。

苏晴愣了：你会绣？

不会，但你教我呗。不就是照着描吗？我又不是手残。

苏晴看着丈夫那张认真的脸，鼻子有点酸。

行，那你先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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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晴在店里教杨玉兰调手法，同时让李建国在家学绣logo。

李建国这个人，别的不行，但学手艺还算认真。

苏晴给他留了一条围巾和金线，让他照着描三个英文字母，用回针绣法，一针一针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