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女人站起来，冲苏晴笑了笑，苏老板，你好。我是昨天跟你下单的林可。

苏晴愣了。

她没想到林可会亲自来。

林姐，您……怎么来了？

林可笑了一下：我正好到镇上办点事，顺便过来看看。毕竟50条不是小数目，我想实地看看你们的生产情况。

苏晴点头，带林可在店里转了一圈。

林可看得很仔细。

摸了摸货架上的围巾，翻到背面看了看手工结扣，又看了看苏晴之前织的定制样品。

苏老板，你这手艺确实没得说。我之前找的那家，围巾背面光溜溜的，一看就是机器做的。你这个背面有线头结扣，是真手工。

苏晴心里踏实了：林姐，您放心，这50条我一定按时交货。

林可点点头，又问了一句：你们现在几个人做？

三个。我负责绣花和质量把关，两个帮工负责编织。

林可皱了下眉：三个人，15天能出50条？

苏晴早就算过了：能。两个人每天各织两条，15天能出60条。留10条的余量，万一有次品可以替换。

林可的表情松弛了一些：行，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我有个要求——做到一半的时候，我想看一次半成品，确认质量没问题再继续。

没问题。

两个人握了握手，林可走了。

苏晴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车开走，长长地出了口气。

张翠芬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咋样？定了吧？

定了。

张翠芬的嘴角翘起来，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那赶紧干活，别在这儿杵着了。

苏晴笑了。

婆婆这个人，高兴也不会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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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苏晴把毛线分好了。

70团加库存30团，100团藏蓝色毛线整整齐齐码在店里的柜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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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芝领了50团，杨玉兰领了50团。

两个人都摩拳擦掌，恨不得当场就开撕。

别急，先把尺寸和花样确认好。苏晴拿出一条样品围巾，就这个款式，长1米6，宽25厘米，双元宝针。每条围巾我量好尺寸再给你们，你们照着织就行。

周秀芝接过样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中，我心里有数了。

杨玉兰也说没问题。

苏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线头要藏好，接缝要平整，边角要均匀。

两个人点头如捣蒜，拿着毛线高高兴兴地走了。

苏晴站在店里，看着柜子上空出来的位置，深吸一口气。

50条。

15天。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的单子。

但她必须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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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看起来都在正轨上。

但苏晴忘了一个人。

孙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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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桂兰去了赵桂芳那儿之后，日子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好过。

五十块一天是没错，但赵桂芳的店根本没那么多货。

赶集日被当众揭穿之后，桂芳手工坊的生意一落千丈。以前赶集日还能卖个十几条围巾，现在连五六条都卖不动。

赵桂芳雇孙桂兰，与其说是需要帮工，不如说是需要一个人在身边——她不甘心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店。

所以孙桂兰大多数时间，就是坐在店里跟赵桂芳聊天。

聊什么？

聊苏晴。

赵桂芳特别爱听苏晴的事。

她的店怎么样了，她最近在做什么，她招了什么人，她的客户都是谁。

孙桂兰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但嘴巴是真闲不住。

她在苏晴那儿虽然只待了一天，但那天下午教针法的时候，苏晴的手机就放在柜台上。

她看见了。

看见了那条团购的消息。

请问你们接企业团购吗？我们公司想定制一批围巾做员工福利，大概50条。

50条团购。

这个数字，孙桂兰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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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桂芳听完，眼睛眯了起来。

50条？企业团购？

对，那个客户头像是风景照，昵称后面有一串英文。

赵桂芳的脑子转得飞快。

50条团购，按苏晴的定价，少说三四千。

如果能把这单截过来——

孙姐，你确定是那个客户？

确实，我亲眼看到的。那个消息弹出来的时候，苏晴还把手机拿起来看了好半天。

赵桂芳站起来，在店里走了两圈。

那个客户叫什么？

好像叫……林什么。具体我记不清了。

赵桂芳想了想，打开自己的手机，搜索临沂贸易公司围巾定制。

跳出来一堆结果。

她一条一条地翻，翻了半个小时，终于在一个企业采购平台上找到了一条信息。

恒通贸易，年底员工福利，围巾50条，寻手工编织供应商。

发布日期是三天前。

联系人：林可。

赵桂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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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直接联系林可。

她做了一件事——在林可发布的采购信息下面，留了一条回复。

桂芳手工坊，手工编织围巾，50条起订，单价45元/条，含绣字。品质保证，交货期10天。

45块一条。

比苏晴的61.2便宜了16块多。

50条就是便宜了八百多块。

赵桂芳按下发送键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苏晴，你以为你赢了？

我让你连汤都喝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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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晴刚到店里，手机就响了。

是林可。

苏老板，有个事我想跟你确认一下。

苏晴心里咯噔一下，林可的语气不对。

林姐，您说。

你们这个价格，50条团购打九折61.2一条，对吧？

那我问你，同样50条围巾，绣字，别人报45一条，你怎么看？

苏晴的脑子嗡了一下。

45一条？

谁？

林姐，是哪家报的？

这个我不方便说。但我作为采购，肯定要比价的。你的东西我看了，质量确实好，可差了16块钱一条，50条就是八百多。我也要向领导交代。

苏晴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45一条，含绣字。

这个价格，比她的成本都低。

谁报的？

她不用想也知道。

赵桂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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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苏晴坐在柜台后面，脑子一片空白。

张翠芬看她脸色不对，凑过来问：咋了？

赵桂芳接了我的单。

啥？！

她给林可报了45一条，含绣字。比我的报价便宜了八百多块。

张翠芬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这个赵桂芳！她怎么知道你接了团购的？

苏晴闭了闭眼。

孙桂兰。

一定是孙桂兰。

那天下午教针法的时候，手机就放在柜台上。孙桂兰坐在旁边，消息弹出来她肯定看见了。

苏晴的拳头慢慢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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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怪孙桂兰贪心，去赵桂芳那儿是为了挣钱，这她能理解。

但把她的客户信息泄露给竞争对手，这不是贪心。

这是背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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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给王春梅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