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的权限。”
“要——”
她顿了顿。
“那个男人留给你的灵魂。”
(系统……)
(权限……)
(灵魂……)
这三个词,如同三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响。
那是尘风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
那是证明我曾经是“人”的最后凭证。
那是我——
“只是这些吗?”
我听见自己问。
声音平静得可怕。
“当然,亲爱的。”
她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让人想要落泪。
“好。”
我闭上眼。
“我给你。”
在我允下的瞬间——
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离我而去了。
很轻。
很淡。
像是一根绷紧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像是一个背负太久的包袱,终于放下了。
像是一个……我一直不愿意承认的、最后的、属于“人”的痕迹,终于被抹去了。
(那重要吗?)
(……或许吧。)
我不知道。
也不想去知道了。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她的脸,那张与我一样的脸,在我眼前逐渐消散。
黑暗涌来。
将我温柔地吞没。
再度睁眼时——
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
白色的,干净的,被暖色的灯光映得有些晃眼。
不是列车上的天花板,不是青梦花坊的天花板,不是任何我熟悉的、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身体很重。
重得像是被灌了铅。
动不了。
连手指都动不了。
只能那样躺着,望着那片陌生的天花板,任由思绪在脑海里飘荡。
(这是……哪……)
(我……)
(怎么……)
就在这时——
“哇——!!!”
一道响亮的婴儿啼哭声,猛地撕裂了房间的寂静!
那声音尖锐,洪亮,充满了生命力——像是要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紧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是惊喜的呼喊声,是有人在喊:
“生了——!!!”
“生了——!!!”
“是个女孩——母女平安——!!!”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孩子……)
(我的……孩子……)
我想转头,想看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想看一眼那个小小的、让我付出了一切的、用我最后一丝“人”的东西换来的生命——
但我动不了。
我只能躺在这里,望着那片陌生的天花板,听着那响亮的、充满生命力的啼哭声。
那啼哭声,像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后的宣判。
又像是——
一个新的开始。
眼泪,从我眼角滑落。
无声无息。
我不知道那眼泪是为谁而流。
是为我?
为那个终于到来的孩子?
还是为那个——在黑暗中,彻底消散的、叫做“茧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