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德里克·斯通的目光在前方扇形展开的“暗鸦”身上停留不到半秒,大脑已如精密的战争机械般完成计算。十八人,呈半包围,短兵配置为主,后方追击将至,侧翼包抄迫近,更远处有增援火光。突围窗口稍纵即逝。
不能停下,更不能后退。
“突破!雷恩,压制高处和后方指挥节点!其他人,跟紧我!”他的吼声压过刺耳警报,在回廊中回荡,不再掩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话音未落,他已踏步前冲。“不屈壁垒·山岳”不再是单纯的防具,而成了撕裂阵线的撞角。他没有选择复杂迂回,笔直地撞向正前方看似最厚实的敌阵中央——那里是两名持矛的“暗鸦”,身后还有一名手持怪异短弩、正在快速上弦的射手。
“砰!”
盾牌与短矛再次碰撞,发出沉重闷响。阿尔德里克将全身重量与冲锋的动能尽数倾注于盾面,那名持矛的“暗鸦”如遭攻城锤直击,整个人向后踉跄跌去,连带撞翻了身后正欲瞄准的弩手。另一侧的矛手反应极快,长矛毒蛇般刺向阿尔德里克因冲锋而暴露的肩颈衔接处。
但阿尔德里克仿佛预判了这一切,冲锋之势不减,只是将盾牌向侧前方猛地一推一顶,利用盾沿厚重的弧度和自身力量,强行格开刺来的矛尖,同时左臂屈肘,覆甲的铁肘狠狠撞向对方的面门。“咔嚓”一声细微的骨裂声,那名“暗鸦”闷哼着向后仰倒。
缺口在两次呼吸间被再度撕开,但代价是阿尔德里克完全暴露在了两侧剩余“暗鸦”的短刀和飞掷武器的攻击范围内。数道寒光同时从左右袭来。
就在此刻,空气中响起两声几乎重叠的锐鸣。
“嗖!嗖!”
两支箭矢从阿尔德里克身后两侧极小的缝隙中精准穿过,一支钉入左侧一名扬手欲掷飞刀的“暗鸦”手腕,另一支则擦着右侧一名“暗鸦”的颈侧飞过,虽未命中要害,却逼得他紧急闪避,攻击动作瞬间变形。
雷恩·鹰眼的身影在队伍中段稳稳站立,弓弦仍在微微震颤。他的目光冷静得如同冰封的湖面,不仅盯着阿尔德里克打开的缺口前方,更用眼角的余光和高超的感知锁定了回廊两侧墙壁上方阴影处、以及后方追击队伍中几个气息明显不同的身影——那是“暗鸦”的小队长和疑似随队法师。他的箭袋中,特制的破甲箭头和带有轻微自然干扰符文的箭矢已经备好,每一次开弓都带着明确的目的:迟滞、干扰、制造混乱,为队伍的移动创造哪怕半秒的喘息之机。
“左侧墙头,两个。”雷恩简洁地报出目标,弓弦再响,一支箭矢斜向上飞去,并非直取性命,而是射向墙头一处松动的装饰石雕,石块崩落,迫使上面埋伏的弩手匆忙移动,失去了最佳射击时机。
队伍紧随着阿尔德里克用盾牌和血肉开辟的血路向前猛冲。圣山符文兽人战士石脊和另一名人类老兵一左一右,怒吼着挥舞战斧和长剑,将试图从侧面重新合拢的“暗鸦”逼退。他们的战斗风格大开大合,在这种狭窄空间本不占优,但此刻凭借一股悍勇和阿尔德里克在前方吸引主要火力的机会,竟也暂时守住了队伍的侧翼。
被护在中心的艾德温王子,小小的身体被两名战士几乎夹带着前进。他的脸色更白了,呼吸急促,但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的阿尔德里克,看着那面厚重的盾牌如何一次次格挡开致命的攻击,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如何在刀光箭影中坚定不移地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