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鸿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
“晚星,”他终于开口,“你听我分析。”
林晚星看着他。
“测DNA没问题,但你想过没有,你怎么测?”王鸿飞说,“你得拿到他的样本。头发、唾液、血液,什么都行。但都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林晚星想了想,点头,“如果爸爸换人了,他们一定会防着我这手的。”
“如果你偷偷去拿,被他发现,”王鸿飞继续说,“万一他真的有问题,你等于打草惊蛇。如果林叔没有问题,这么做多此一举,还增加父女俩的嫌隙。更让黎曼离间你们父女感情有了借口。”
林晚星的手指收紧。
“而且,”王鸿飞看着她,“假设他真的不是林叔——那他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能这么像?他背后有没有人?他想要什么?真的林叔去哪里了?”
他的声音沉下来。
“这些我们一概不知。”
林晚星咬着嘴唇。
“所以,”王鸿飞说,“测DNA不是好主意。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现在的情况都不安全。”
他握住她的手。
“晚星,你听我说——不管他是谁,你现在要做的,是离他、离你家远一点。假的真不了。等我们弄清楚一些,再行动。”
林晚星愣住了。
“我知道那是你家,那是你爸。”王鸿飞说,“但如果他真的有问题,你越靠近,越危险。”
他顿了顿。
“先观察。先保护自己。等我们弄清楚他到底是谁,再想下一步。”
林晚星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凌晨两点。
林晚星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成一团。
王鸿飞的话一直在转——离他远一点,先保护自己,等弄清楚再说。
可那是她爸。
就算可能是假的,那也是她爸的脸,她爸的声音,她的家。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通讯录上找到沈恪的名字,她犹豫了几秒,按了下去。
她明明知道沈恪只是模仿,却还是忍不住期待,期待能从那模仿的声音里,找到一点爸爸的影子,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响了一声。
两声。
三声——
“喂?”沈恪的声音,温柔又亲切,像溪水轻抚过心尖。
林晚星愣了一下:“哥?你被吵醒了吧?”
“没有。”沈恪说,“怎么了?”
“哥,”她终于开口,“一个人可以模仿另一个人的声音和语气,很像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沈恪笑了,那笑声很轻:“你需要我模仿谁吗?”
“我爸。”她说。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了清嗓子的声音。再开口的时候,那个声音变了。
“晚晚,”那个声音说,带着一点沙哑,一点疲惫,一点有气无力的虚弱,“你想爸爸了吗?”
林晚星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小主,
眼眶一下子热了。
那是确实爸爸的声音。
不是现在那个中气十足的“爸爸”,是手术前那个肝硬化晚期的爸爸。
是那个说话费劲,声音发飘,每说一句话都要喘一下的爸爸。
是那个在病床上躺着,脸色蜡黄,还在笑着安慰她的爸爸。
“爸……”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抖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沈恪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像吗?”
林晚星捂住嘴,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像。”她哑着嗓子,“太像了。”
“晚晚,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哥,”她说,“我可能……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沈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晚晚,声音可以模仿,但会很累,非专业人员坚持不了太长时间。如果有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林晚星握着手机,眼泪又涌出来。
主卧里,王鸿飞也没睡。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
如果那个人真的不是林国栋,那会是谁?会有什么目的?晚星的舅舅会不会是他杀的?他杀晚星的舅舅是什么目的?
他不敢往下想,更怕晚星按捺不住心底的执念,忍不住靠近别墅、靠近那个不知真假的林国栋,一步步陷入未知的危险里。
他要明天去公司试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