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进店的是个老农,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铜钱。他接过书,翻开第一页就停住了,手指顺着书页上的沟渠图慢慢划,嘴里念:“宽行密植……浅井集雨……这不就是咱村那法子吗?”他抬头问掌柜,“这书,真是那个修渠的林先生写的?”
“不知道写书人是谁,”掌柜答,“署名叫‘山南野客’,不过听陈老先生说,内容实实在在,都是能落地的活办法。”
老农点点头,把书抱在怀里,像护着刚孵出的小鸡,转身就走。
第二个是个年轻木匠,翻了几页水利图,突然笑出声:“我师傅前阵子还骂我瞎改榫头,说不合规矩。可这书上画的‘活动闸门’,不就跟咱修桥那套一样?原来早有人写下来了!”他付完钱,回头冲人群喊,“兄弟们,这书得看!不是讲大道理,是教你怎么干活!”
书肆里渐渐热闹起来,有人讨论种稻间距,有人比划排水坡度,连掌柜都忍不住凑上去听两句。到了日头升高,不到两个时辰,一百册书全卖光了。掌柜举着块小木牌出来,上面写着“售罄”二字,刚挂上,后面立刻有人问:“啥时候再印?”
“明儿加印!”掌柜嗓门都哑了,“新书明天到,每人限购两册,留点给后来的!”
林昭听着,低头喝茶。茶面映着天光,微微晃,他手有点抖,水纹一圈圈散开。
苏晚晴没说话,只是把桌上的空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晌午前,人群才渐渐散去。掌柜抱着沉甸甸的钱匣子走出店门,一眼看见街角的两人,连忙追过来:“二位可是送稿来的?那位‘山南野客’的合作者?”
林昭摇头:“我们只是朋友,代为交付终稿。”
“那也得谢!”掌柜把匣子打开一角,“这是首日分成,您带回去,给先生添杯酒。”
“钱不必拿。”林昭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过去,“你帮我贴个告示——明日加印,贫户持田契或村老证明,可换书一册,不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