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张元亨冷笑,“你一个连《赋役志》都没读完的秀才,能凭空写出这些数字?说!是不是事先约定?”
林昭起身拱手:“学生林昭,并未与人交谈。所述数据皆出自《大乾实录·户部卷》《江南赋役志》,若有虚妄,愿当庭受罚。”
张元亨眯眼:“你还知道出处?”
“不仅知道,还能指证。”林昭从包袱中取出两册旧书,“这是我在扬州书肆购得的抄本,虽非全卷,但关键条目俱在。”
贡院藏书阁快马取来原典。林昭翻开《户部卷》,找到当年苏州上报粮册,逐条对照。又引《赋役志》中仓储损耗条例,指出历年克扣惯例。
张元亨一页页翻看,手指微微发颤。
这些数据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从未有人敢在科举场上摆出来。更没人用图表说话——那曲线像一把刀,剖开了太平盛世的皮囊。
良久,他合上书,声音低沉:“李文远,窥视答卷,抄袭数据,视同舞弊。即刻逐出贡院,此科永不录用。”
李文远瘫坐在地,嘴唇哆嗦,一句话说不出。被人架走时,回头看了林昭一眼,眼里全是恨意和不甘。
张元亨转身面对林昭,语气复杂:“你不是第一个说真话的读书人。但你是第一个,敢拿数字当刀使的。”
林昭低头整理答卷,没接话。
他知道,这一刀砍下去,不只是为了过考,是为了让那些躲在账本后面的人知道——百姓饿不饿,不是奏折说了算,是米堆说了算。
黄昏时分,交卷铃响。
考生陆续走出贡院大门。议论声四起。
“听说有个家伙画了张图,把官仓底裤都掀了。”
“疯了吧?这种事也能写进策论?”
“可人家数据全对,连主考都查了古籍……”
苏晚晴在街对面等着。她穿了件素色布裙,手里拎着个食盒,看上去像个寻常妇人,眼神却一直扫着四周。
林昭走过去,把考袋递给她。
“写了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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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点他们不想看的。”他笑了笑,“比如,去年江南丰收,可为什么还有村子在卖儿鬻女?”
苏晚晴接过袋子,手指拂过封口火漆,低声说:“有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