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的最后一辆货车刚驶出驿站大门,林昭还没走下高台,一个背着药箱的少年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满脸是汗。
“白大夫!白大夫在不在?”
白芷正蹲在展台边查看一份干菌子样品,听到喊声立刻起身。少年扑通跪在地上,声音发抖:“村、村里有人倒了,咳血,手发黑……和上个月死的那个一样!”
白芷脸色一沉,抓起药箱就往外走。苏晚晴原本站在登记处旁维持秩序,见状立即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快步朝流民安置区走去。
路上,少年断断续续说清了情况:昨天夜里,一家四口突然发热,今早父亲咳出血块,母亲手心发紫,两个孩子已经开始抽搐。村里的郎中看了一眼就跑了,说这是“瘟神上门”,谁碰谁死。
苏晚晴眉头紧锁。她见过这种症状——不是普通伤寒,是烈性疫病。
她们赶到时,那户人家已经被几块破布围了起来。十几个村民站在外面,没人敢靠近。有个老妇人坐在地上哭,嘴里念着“祖宗保佑”。
白芷戴上口罩,拎起药箱走进去。苏晚晴守在门口,拦住一个想往里冲的汉子:“再往前一步,按军令处置。”
那人停下脚步,哆嗦着说:“那是我爹……我得看看他……”
“看就是害全村。”苏晚晴盯着他,“你想让全村都变成那样吗?”
白芷出来时,脸色铁青。她把一张炭笔画递给苏晚晴——是死者手掌的特写,皮肤呈暗紫色,指尖溃烂。
“这不是普通的病。”她对围观的人群说,“会传,三日之内就能死人。现在已经有五个村子出现类似病例,必须马上隔离。”
“隔离?”人群中有人喊,“关进棚子里等死吗?我们又不是犯人!”
话音未落,里正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他六十多岁,灰白胡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在村里一向说一不二。
“苏姑娘。”他站定,声音低但有力,“我知道你是好意。可咱们这儿祖祖辈辈都是土葬入祠,香火不断。你要把人关进那种草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不是断我们村的根吗?”
苏晚晴看着他:“如果全死了,祠堂给谁上香?”
里正不说话,身后几个壮年男子握紧了锄头。
白芷上前一步:“我们可以建通风好的棚子,每天送药送饭。只要早隔离,就有活路。”
“说得轻巧!”另一个老人吼道,“我家儿子才二十,你让他进去,万一出不来呢?你们官府拍拍屁股走人,我们家绝后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