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接过,认真看了眼:“能。下批车就带。”
围栏外,几个妇女在商量要不要合伙织一批麻布。一个男人蹲在地上,用树枝写算式,估算能赚多少。
林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旧疤,是早前检查锅炉时烫的。
他抬起眼,看向北方。
蒸汽车的声音还在传来。第二批护送队正在整备,铁轮滚动,压过石道,发出沉闷的响。
一辆货车上,一个少年正往箱子里塞自家腌的菜干。他母亲站在路边叮嘱:“记得贴标签!写清楚‘王家坡李二娘制’!”
少年答应着,跳上车板。
车夫扬鞭,却没有喊号子。他知道,这次不用牛拉了。
铁车启动时震动地面。第一辆车缓缓前行,带动后面的车厢。
林昭抬起右手,做了个下压手势。
了望塔上的旗手立刻举起红旗下挥。
城楼两侧的鼓手同时击鼓。咚、咚、咚,三声短促有力。
这是放行信号。
整支队伍开始移动。蒸汽喷吐,车轮转动,尘土飞扬。
百姓们安静下来,望着这支前所未有的商队,一步步驶离关城。
柳三爷站到林昭身边,低声说:“你知道吗?我父亲一辈子都不敢走这条路。他说边关无商,只有死局。”
林昭没回答。
他看着最后一辆货车驶出大门,确认编号清晰,装载平稳。
然后他迈步走下高台。
脚刚落地,一个穿粗衣的女人冲上来,手里抱着个布包:“大人!这是我们村的野山参!能收吗?”
“能。”林昭说,“拿去登记。”
女人喜极而泣,转身就往桌子那边跑。
林昭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个小摊前。那是临时设的样品展台,摆着各地土产:粗瓷碗、麻线团、干蘑菇、手工鞋垫。
他拿起一只碗,边缘有些毛刺,底部刻着“赵家窑”。
不远处,赵家窑的主人正紧张地看着他。
林昭把碗翻过来,看到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愿换盐一斤**。
他把碗放回台面,对旁边的记录员说:
“这个,优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