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的状况比他更糟——寂灭掌的湮灭之力虽霸道,可那股力量消耗也极大。此刻尹志平的脸上已失了最后一丝血色,握锏的手在剧烈发颤。他在强撑。可强撑能撑多久?
唐森在心底飞速盘算。这一战从破晓打到现在,完颜守绪的真气已被耗去了大半,可这狗皇帝的底子实在太厚——玄冥子毕生功力灌入他体内,那股力量虽尚未被他完全消化,却也足以让他在绝境中多撑好一阵子。
若是这般耗下去,最先撑不住的绝不是完颜守绪,而是他们二人。必须赌一把。
唐森忽然面露狠色。那张俊美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决绝与——一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算计。
他将丹田中最后那点万毒噬天劲尽数灌入三叉戟中,却不是朝完颜守绪攻去,而是朝三叉戟自身灌去。
这三叉戟,乃是他以唐门秘传的机括术亲手打造。戟身由数十截精铁短棍拼合而成,每一截之间皆以蛟筋缠连,平日里瞧着浑然一体、坚不可摧,实则每一道接缝处都暗藏着极精巧的机关。
小主,
它从来不是一杆寻常的长兵。它是唐门暗器谱上从不曾记录过的、独属于他唐森的——最后一枚暗器。
“完颜守绪——!”唐森嘶声吼道,声音里混杂着愤怒、不甘、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疯狂,“你不是想知道我唐森是什么人吗?我告诉你——我就是那个为了杀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三叉戟的机括催动,只听得一连串清脆密集的金属碎裂声从戟身内部炸开,紧接着——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广场中央炸开。
那声音大得让整座皇宫都在剧烈颤抖。碎铁片呈环形朝四面八方激射,每一片都裹挟着万毒噬天劲的墨绿毒雾,在暴雨中划出无数道诡异的绿线。
以三件兵器为中心的那团雾气在这一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积水中的漩涡被那股狂暴的冲击波震得轰然炸开,水花冲天而起,混着碎铁、碎石、碎冰、毒雾,如同一朵盛放的死亡之花。
完颜守绪几乎在唐森催动机括的同一刹那,他便已将寒星软剑从缠绞状态骤然抽回。
剑身在一瞬间绷得笔直,玄冥真罡的暗紫寒芒在剑身上炸开,化作一道环形气墙,将最先扑至的那波碎铁片尽数震飞。
他的身形同时朝后急退——足尖在积水中连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受伤的秃鹫般朝后掠去,快得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三叉戟爆炸的威力太过骇人。那股冲击波追上他的瞬间,他只觉胸口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寒星软剑在身前一横,剑身再次变得柔软如蛇,在身前急速旋转,织成一道银色的光网,将后续扑来的碎铁片一一弹开。
他的剑,居然没有断!寒星软剑在碎铁片的狂轰滥炸之下剧烈震颤,剑身上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划痕,可它终究扛住了。
完颜守绪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又退了数丈,后背重重撞在石像的底座之上。他闷哼一声,低头便看见胸口插着三根断戟的残片。
那是三叉戟戟尖那三道锋刃——它们在三叉戟爆炸的刹那便脱离了戟杆,如同三柄独立的飞刀般朝他激射而来。
他躲开了其中两根,却被第三根结结实实地钉入了胸口。戟尖入肉三分,离心脏只差半寸。
剧痛从胸口炸开,完颜守绪闷哼一声,伸手攥住戟尖的断柄,猛地一拔。一股血箭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暴雨中绽开一朵猩红的血花。
他咬着牙,运指如飞,在胸口几处大穴上连点数下,以玄冥真气暂时封住了伤口周围的血管。血不再喷了,可那股撕裂般的剧痛依旧让他额上青筋暴跳。
而另一边,尹志平的情况更加惨烈。他距三叉戟太近了。近到根本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