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接河西急报。会宁境内春荒严重,粮价腾踊,饥民已有骚动。其西京道、河东南路兵马异常调动,斥候活动频繁。潜伏枢密院的内线冒死传出消息:会宁主已遣心腹密使陈和上,携重礼前往银西,意图向银西国主唐天武借粮!恐以兵威相胁。”
寥寥数语,却如同冰水泼入油锅,值房内气氛瞬间炸裂!
兵部尚书孟卫拱猛地站起:“借粮?怕是假途灭虢之计!银夏若允,资敌以粮;若不允,刀兵立至!无论哪种,河西必乱,我西北马道危矣!”
户部尚书钱谷脸色发白:“西北商路若断,关税大减,边衅又起,刚攒下点的家底经不起折腾啊!”
五军都督师中吉冷哼一声,眼中杀气弥漫:“会宁饿疯了,想咬西夏这块硬骨头?正好!让他们狗咬狗!”
首辅赵天宠抬手止住众人议论,沉吟片刻,语速缓慢却字字千钧:“陛下歇息将毕,此事必须即刻禀奏。然则,首要之务,是判断唐天武会作何反应。此人桀骜反复,先前私扣我大夏叛逃之影月谷主李梦萝,已显其首鼠两端之心。
今会宁强梁登门,或以兵威,或以利诱,唐天武是惧而从之,还是硬抗到底,或是……虚与委蛇,待价而沽?”
他略一顿,目光扫过众人,已然成竹在胸,继续道:“故,为今之计,我朝当立即着手三事:
其一,情报为先,巩固边防。天枢院加派精干,严密监视河西一线与会宁、银夏动向,飞鸽传书,务求消息一刻不滞。同时,以兵部令,八百里加急飞檄陕川诸府,令其即刻加强戒备,沿边堡寨增戍严防,多派斥候,远出侦巡,谨防会宁与银夏战火南溢,或会宁声西击东,扰我边境。
其二,双管齐下,外交军备并行。一面,需立刻遣一能员,或可动用隐秘渠道,设法接触唐天武或其近臣,陈明利害,许以重利,务必使其暂缓或拒绝会宁借粮之请,至少令其迟疑不决,为我争取时间。另一面,在国内,尤其是陕西诸路,密修战备,积谷练兵!借秋收在即,由户部协调,加大和籴力度,储备军粮;兵部督饬边军,精选锐卒,操练阵型,检修军械,随时应对变局。
其三,静观其变,待机北出。此乃关键!若会宁果真与银夏交兵,主力被牵制于西线,致使其河东、河北空虚,则我大夏绝不可错失良机!当立刻集结精锐,沿江淮、荆襄、川陕数路并出,打出‘克复中原、雪前朝之耻’的旗号,北伐中原!”
老成谋国,思虑周详,顷刻间便拿出了一套完整的应对策略。
此时,太监在门外高唱:“陛下起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