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恩科取才

“陛下!万万不可啊!”一位翰林学士立刻出言反对,“科举取士,乃为国选贤,历来以圣贤经义为本!此乃祖宗成法,天下士子进身之正途!若另设杂学之科,恐使士子趋奇好异,轻视根本,败坏学风,动摇国本啊!”

“是啊,陛下!算学、工艺,乃匠作小技,岂能登大雅之堂,与圣贤之道并列于科场?此非取士,实乃褒渎!”另一位官员也激动地附和。

质疑和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在他们看来,皇帝此举,不仅是破坏规矩,简直是在挑战千年来儒家士大夫安身立命的根本!将那些“奇技淫巧”与圣贤文章并列,是对他们身份和价值的巨大羞辱!

朱由检冷眼看着下方激动的臣子们,心中早有预料。他知道,这必然会触动传统势力最敏感的神经。

“圣贤之道,朕未曾轻弃。经义科仍是取士主流。”朱由检等他们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然,诸位爱卿可曾想过,若空谈性理,而无经世之才,无富民强兵之术,如何应对眼下之困局?陕西灾民嗷嗷待哺,需懂钱粮赈济之才;辽东建奴铁骑叩关,需知兵事、晓火器之将;河道淤塞,漕运不畅,需通水利之官!难道仅靠背诵朱子注疏,便能解决这些问题吗?”

他语气加重:“朕开设实务、格物二科,非是要取代经义,而是要补其不足!是要为天下那些虽不擅长八股,却怀有实学、身负异才之人,开一道报国之门!此乃为国取材,何来褒渎之说?莫非在诸位心中,只有熟读诗书者才是人才,那些能造坚船利炮、能治水修渠、能精算钱谷者,便不是人才,便不能为国效力吗?!”

一连串的反问,掷地有声,让不少反对的官员一时语塞。皇帝将议题拔高到了“为国取材”、“应对时艰”的高度,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这时,此前曾在“天象”事件中为格物院发声的礼部右侍郎钱龙锡,再次站了出来。他并非完全赞同皇帝的所有想法,但他更厌恶阉党及其附庸把持言路、排斥异己的行径。皇帝此举,客观上也是在打破阉党对科举的潜在影响。

“陛下所言,老臣以为,确有道理。”钱龙锡沉稳地说道,“国事艰难,需广开才路。增设实务、格物二科,取专精之才以应实务之急,于国于民,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只要把握分寸,不与经义本业冲突,试行一番,亦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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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带头,一些中间派或对现状不满的官员,也开始犹豫和动摇。

朝堂之上,争论再起。但这一次,朱由检没有强行压制,他任由双方辩论。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这个观念先抛出来,在士林中引发讨论和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