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温馨与暗谋

他看着身边温婉可人的杜玲,又看看对面清冷绝伦的杜珑,忽然坏笑一下,对杜玲说:

“老婆,走,睡觉去。今天累坏了,早点休息。”

杜玲闻言,俏脸顿时飞上两朵红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艳,她娇嗔地看了黄政一眼,声音细若蚊蚋:“啊?这……这么早啊……”

而一旁的杜珑,听到黄政这话,再看到姐姐那副羞怯的模样,不知怎的,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脱口而出:

“黄政!你……你是驴转世呀!精力这么旺盛!”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随即脸上绯红一片,猛地抓起旁边的抱枕挡在脸上,再不肯露头。

黄政和杜玲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与平日形象反差极大的“吐槽”给惊住了,随即相视一眼,同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大笑声。客厅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西山省省会西平市,省委家属院三号别墅。

二楼的书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着一盏光线昏黄的落地灯。

省委副书记陆峰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烟雾缭绕,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对面,坐着甫南市委书记穆晨。穆晨五十岁上下,梳着大背头,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但镜片后的眼神却透着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香烟燃烧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穆晨终于忍不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问道:

“老板,国粮集团那边……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就这么……定在隆海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甘和一丝侥幸。

陆峰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盘旋上升。

他的脸色在烟雾后显得有些阴沉,沉默了几秒,才沙哑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的郁气:

“嗯。麦守疆那边……已经明确认可了这个结果。央媒的报道把调子定得太高,他不可能,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逆势而为。”

他没有提及自己试图交易失败的事,那太丢脸。

穆晨的脸色瞬间黯淡下去,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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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粮项目落户隆海,对甫南市来说,不仅仅是错过一个重大项目那么简单。

这相当于黄政和桂明市,在他陆峰副书记的“地盘”旁边,硬生生撬走了一块本该属于他们的“肥肉”,还是在他亲自出手争夺的情况下。

这传出去,对他穆晨在甫南的威望,对陆峰副书记的影响力,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难道……就这么算了?”穆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不甘,“隆海那边,黄政和刘标……就动不了?

哪怕调走一个,从我们甫南安排一个得力的人过去,慢慢渗透,将来未必没有机会把影响夺回来一些。”)

陆峰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穆晨一眼,那眼神让穆晨心里一凛,知道自己有些失言了。

(“动黄政?动刘标?”陆峰的声音带着嘲讽,“你知不知道黄政背后站着谁?

林微微刚到西山,正愁没地方立威,你去动她明显支持的人?

刘标……刘家是吃素的?更何况,他们现在风头正劲,国粮项目刚定,华仔义演在即,省委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动他们?麦守疆也不会同意。”)

穆晨被驳得哑口无言,但脸上的不甘之色更浓。他知道陆峰说得对,黄政和刘标现在就是两颗钉子,钉在隆海,也钉在他和陆峰的心上,动不得。

看着穆晨沮丧的样子,陆峰掐灭了烟蒂,眼神在昏暗中闪烁了几下,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惯于权谋算计的阴冷:

(“不过……动不了他们两个,不代表动不了其他人。

隆海的干部,也不是铁板一块。黄政想要大展拳脚,下面总需要人做事。

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想想办法。”)

穆晨精神一振,连忙问道:“老板,您的意思是?”

陆峰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缓缓吐出一个词:“交流。”

“交流?”穆晨有些不解。

(“对,干部交流。”陆峰的眼神变得幽深,“麦守疆不是一直提倡要加强省直机关与地方、地方与地方之间的干部交流锻炼吗?

我们可以推动一下,以‘优化班子结构’、‘丰富干部阅历’、‘支援隆海建设’的名义!

从甫南,或者从其他和我们关系不错的地方,选派几个‘得力’的干部,‘交流’到隆海去任职。

级别不用太高,副处、正科都可以。比如……某个重要局的副局长,或者某个关键乡镇的书记、镇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些人过去,明面上是支持工作,实际上……可以慢慢观察,了解情况,必要的时候,也能发挥一些‘特殊’的作用。

就算不能立刻改变什么,至少……能在黄政身边,埋下几颗‘钉子’。

将来时机合适,未必不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且,通过这种方式,我们也能名正言顺地,把手伸进隆海的人事布局里。”)

穆晨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如同黑暗中看到了萤火。他明白了陆峰的意图。

这是一种更隐蔽、更长远、也更符合官场规则的“反击”。

不直接对抗,而是渗透、牵制、埋线。

“老板高明!”穆晨由衷地赞道,随即又有些担忧,“只是……人选方面,必须绝对可靠,能力也要过得去,不然很容易被黄政识破或者边缘化。”

(“这个自然。”陆峰重新靠回沙发里,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深沉,“人选我来物色。

你回去,也好好想想,甫南有哪些合适的、口风紧、又有点能力的干部,愿意去‘锻炼锻炼’。

记住,这件事,不急,要做得自然,水到渠成。先等隆海这两件大事的风头过去。”)

“我明白,老板!”穆晨重重地点头,仿佛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但空气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粘稠而危险的东西。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笼罩着这片寂静的省委家属院,也笼罩着远在隆海、尚不知晓新一轮暗流已然开始涌动的黄政。

温馨的家庭团聚与冰冷的上层算计,在这个夜晚,无声地交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