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杜珑放下咖啡杯,目光清凌凌地扫过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我呢?”
黄政和杜玲都是一愣,没反应过来。黄政下意识地问:“什么你?”
杜玲也疑惑地看着妹妹:“老妹,你这没头没尾的,‘你’什么?我也没明白。”
杜珑微微坐直身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耳根似乎有一点点泛红,声音却保持着清冷:
“送笑笑上学,跑前跑后,安排住宿,熟悉校园,我也有份。为什么只谢你老婆?不谢我?”
黄政和杜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和……一丝玩味。
黄政忍不住抚额,随即失笑:
(“我去……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谢谢我美丽聪慧、善解人意、宇宙无敌好的小姨子!
行了吧?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空护送我家小妹入学,辛苦了!”)
杜玲看着妹妹那副明明在意却偏要强装冷淡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老妹,你完了!你真的完了!你开始吃醋了!吃你姐夫的醋了!”
杜珑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贵妃椅上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就朝杜玲扔了过去,羞恼道:
“胡说八道!谁……谁吃醋了!懒得理你们!走,吃饭了!” 说完,她看也不看黄政和杜玲,快步走出了房间,脚步略显仓促。
黄政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笑得花枝乱颤的杜玲,无奈地摇摇头,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这小姨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时,隔壁传来夏林嘹亮的喊声:“政哥!玲姐!珑姐!开饭了!”
晚餐果然丰盛异常。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夏铁的拿手好菜:
金黄酥脆的炸小黄鱼、油亮诱人的红烧排骨、翠绿爽口的蒜蓉菜心、汤汁浓郁的山药炖土鸡、鲜香扑鼻的粉丝蒸扇贝……
还有一锅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腾腾。
今晚因为陈艺丹在,夏铁和夏林也破例坐上了餐桌,不再像以往那样端着碗回自己房间吃。
六个人围坐一桌,气氛格外温馨热闹。杜玲不停地给黄政夹菜,夏铁则笨拙地试图给陈艺丹夹菜,却被她红着脸小声阻止,自己默默吃着。
杜珑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神色比刚才缓和了许多,小口吃着菜,偶尔抬眼听听大家说话。
夏林则埋头苦干,对夏铁的手艺赞不绝口。
饭桌上,大家默契地没有多谈工作,只是聊些家常和趣闻。
杜玲说了些送黄笑笑上学时的见闻,夏铁讲了个在厨房闹的笑话,就连陈艺丹也被气氛感染,小声说了句招商会上遇到的一个有趣客商。
灯光温暖,饭菜可口,笑声不断,这是黄政这几天未曾体验过的、纯粹的属于“家”的放松和温暖。
饭后,夏铁和陈艺丹主动收拾碗筷,夏林也帮忙。黄政则和杜玲、杜珑回到了自己套房。
洗漱完毕,黄政泡了一壶浓茶,点上一支烟,坐在沙发上,一边品茶,一边陪着杜玲杜珑看晚间新闻。
杜玲依偎在他身边,杜珑则坐在侧面的贵妃椅上,依旧捧着那本书,但显然没怎么看进去,目光不时瞟向电视。
黄政忽然想起了小雯的电话,伸手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小。他看了看杜玲,又看了看杜珑,正色道:
“玲玲,珑珑,有个事跟你们商量一下。傍晚回来前,接到小雯的电话,说明天下午,丁爷爷,就是丁爱国老爷子,要来隆海。”
小主,
“丁爷爷要来?那是好事啊!”杜玲立刻坐直了身体,“他对你一直很关照,以前在东平就帮了不少忙。来隆海,我们肯定要好好接待。”
黄政点点头,但眉头微蹙:
(“不过,小雯说,老爷子这次来,最主要的不是看小雯的投资,也不是提前来看义演,而是……要带一位他的老战友,介绍给我认识。
而且特别嘱咐了,行动要保密,暂时不要声张。连小雯都不知道那位战友具体是谁。”)
他顿了顿,继续说:
(“所以我想,明天的接待,不宜兴师动众。
就我们三个,加上小雯,还有夏林夏铁,以纯粹的晚辈和私人朋友的身份,去接一下,找个安静的地方吃个饭。
你们觉得呢?”)
杜玲毫不犹豫地点头:“应该的!丁爷爷是长辈,又是私下访友,我们晚辈去迎接合情合理。听老公的安排。”
一直安静听着的杜珑,此刻却放下了手中的书,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思索。
片刻后,她抬起眼眸,目光清亮而锐利,看向黄政:“丁爷爷的战友?这倒是有点意思。”
“哦?珑珑,你有什么看法?”黄政知道杜珑思维缜密,往往能看出常人忽略的细节。
杜珑缓缓说道:
(“丁爷爷的战友,大多都在东平的干休所颐养天年。这没错。
但是,如果只是想介绍那些老战友给你认识,以前你在东平当秘书的时候。
他有大把的机会,甚至可以直接带你去干休所拜访,何必等到现在,特意跑到隆海来,还搞得这么神秘?”)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所以,我敢肯定,虽然他们明天是从东平过来,但这位‘战友’,绝非东平干休所里那些寻常的退休老干部。
更大的可能是,这位‘战友’身份特殊,或者近期才与丁爷爷联系上,丁爷爷只是借道东平,去接了人,再一同转道来隆海找你。至于为什么找你……”)
杜珑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目的恐怕不简单。可能是这位‘战友’有某些诉求或资源,需要通过丁爷爷这条线,找一个可靠、有潜力、又不在他们原有权力圈内的‘年轻人’来对接或助力。
也可能……是丁爷爷觉得,这位‘战友’的出现,对你未来的发展,有某种关键的益处。总之,见了人,才能分析。”)
黄政听着杜珑抽丝剥茧般的分析,心中凛然。
确实,丁爱国行事向来有章法,如此神秘安排,绝非寻常叙旧。他点了点头:
“有道理。那我们明天更要以礼相待,静观其变。”
正事说完,时间也不早了。黄政伸了个懒腰,一天的疲惫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