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安全。”沈砚打断他,“赵承业不敢伤人。他要是敢动朝廷差役,那就是抗旨。他要的是压我低头,不是逼我拼命。所以他只会拖,不会打。”
“那我们拖得起吗?”
“拖不起。”沈砚看着油灯,“但我们必须拖。他等我慌,等我乱阵脚,等我带人硬闯。只要我动了,他就有了借口派兵进新安。到那时,别说商路,整个县都会被他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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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阿禾咬牙:“所以只能等?”
“等。”沈砚说,“等他露出破绽。他扣货,是错。他设卡无令,是错。他逼商人传话,更是错。错多了,就不怕他不漏缝。”
周墨忽然抬头:“御史台每月巡查一次,下一轮在七日后。”
沈砚眼神一动。
“你有办法?”
“我可以写一份《实录》。”周墨说,“记下今日所闻,附上商人证词、工分册影本、曲辕犁编号。密封后以‘紧急民生奏报’名义,用驿站快马送出。不寄给郡守府,直送咸阳御史台备案。”
沈砚盯着他。
“你不怕被查?”
“怕。”周墨说,“但我更怕新安的路,走不出去。”
沈砚笑了。
不是高兴,是冷的。
他把手中的徽墨酥轻轻放在桌上。
包没打开,但他知道里面是什么味道。
那是新安的味道。
是村民熬夜晒鱼、楚墨通宵造犁、林阿禾跑断腿才换来的活路。
赵承业想抢,可以。
但得付出代价。
“去做吧。”沈砚说,“今晚就把东西送出去。”
周墨起身去写。
林阿禾站在旁边,拳头一直没松。
“沈大人。”他忽然问,“如果御史台不管呢?”
沈砚看着灯。
火苗跳了一下。
他伸手,把灯芯拨正。
“那就不是御史台的问题了。”
他说。
“是刀的问题。”
门外传来一声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