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告诉所有人:新安再能干,也得跪着求他放行。
“等了一天。”沈砚开口,声音低,“终于等到了。”
周墨抬眼:“接下来怎么办?”
沈砚没答。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块未拆封的徽墨酥。他捏在手里,指节发白。
这块点心是他今早随手拿的,原本打算路上吃。现在它成了唯一的凭证。
他不能动。
没有证据,不能告。
没有证人,不能上书。
但他现在有了。
陈三郎活着回来了。
衙役还在卡口对峙。
赵承业亲自动手,还敢让人传话。
这就够了。
“林阿禾。”沈砚突然说。
“在。”
“去把昨晚登记的工分册拿来。所有参与运货的民夫名字,全部抄一份。”
林阿禾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沈砚声音没变,“还要楚墨造的曲辕犁编号清单,每架对应哪个村、哪个人,都要写清楚。”
林阿禾立刻转身去取。
周墨明白了:“你是要留底?”
“对。”沈砚说,“赵承业想毁东西,那就让他知道,东西没了,记录还在。他扣一批货,我就报十批。他敢烧账本,我就让全天下都知道他烧了什么。”
周墨低头,重新翻开工分册:“我加印三份,一份存库,一份藏蒙学,一份交苏医女保管。若县衙出事,至少有一份能留下来。”
“好。”沈砚点头。
林阿禾抱着册子回来,放在案上。
沈砚翻开第一页,手指划过第一个名字:李大根。
就是这个老农,三天前带着八个人主动来县衙报名修渠,不要工分,只要管饭。
他记得那天,门口堆满了村民送来的芋艿和腌鱼。
现在这些人拼的不是钱,是活路。
而赵承业想一脚踩碎。
“沈大人。”林阿禾低声问,“我们……真的不去救吗?”
“救。”沈砚说,“但不是现在。”
“可衙役还在外面挨冻,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