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收拾笔墨,准备离开。
“你先别走。”沈砚说。
周墨停下。
“你刚才……是不是有点紧张?”
周墨一顿。
“我没写错吧?”
“没有。”沈砚说,“你写得很好。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逼你?”
周墨沉默一会儿,摇头。
“不是。”他说,“我是怕出错。怕你觉得我不够用。”
“怎么会。”沈砚说,“你是新安的主簿,不是我的书童。这些事,本来就是你管的。”
周墨抬头看他。
“那你信我?”
“当然。”沈砚说,“不然我让你写汇编?”
周墨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肩膀松了。
“那我回去再抄一份备份。”他说,“以防万一。”
他也走了。
书房里只剩沈砚一个人。
窗外天色渐暗,暮光斜照进来,落在竹筒上。
他没点灯。
坐回桌前,翻开一册旧书——《秦律·田律篇》。
手指划过条文,一行一行看下去。
考核官可能会问赋税减免依据。
也可能问水利工程是否报备。
他得把这些都背熟。
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
是小厮又来了,端着一碗新的芋艿粥。
“大人,您中午那碗没吃。”
沈砚抬头。
“放那儿吧。”
小厮把碗放在桌上。
粥还是热的。
沈砚伸手,把碗往边上挪了挪,不让它挡住书页。
他继续读。
“凡新开垦山田者……”
他的手指停在“可缓赋三年”六个字上。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小厮。
是林阿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