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我来写。”周墨说,“但要不要提……赵承业设卡的事?”
“提。”沈砚说,“原话写:‘虽遭官道设卡,前期已完成大宗交易一次,惠及百余户。散户运输已启动,持续进行中。’”
“让他知道,拦得住车,拦不住人。”
周墨提笔写下,手稳,字清。
沈砚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走。
他时不时停下,看一眼周墨写的条目,又翻一下原始账本。
“这个数字不对。”他突然说。
周墨抬头。
“工分兑换粟米的比例,你写的是每十分换一斤。但实际是每八分换一斤。”
“啊?”
“因为第一批交易有盈余。”沈砚说,“多出的三十斤粟米,我让林阿禾折算成工分补给了腌鱼户。你漏了这笔。”
周墨立刻翻到工分总表,果然发现少记了一栏。
“是我疏忽。”他低声说。
“不是大事。”沈砚说,“但现在必须零误差。考核官随便抽一页,问一句,我们都得对得上。”
他走到墙边,把新安舆图扯下来,换上一张空白竹席。
“我们贴个进度表。”他说,“每天更新三项工作的整理进度。红笔写完成项,黑笔写待办。”
楚墨撕下一块麻布,蘸墨写好标题:新安县中期民生实绩汇编进度。
三人一起动手,把内容一条条贴上去。
中午时分,衙役送来饭食。
三个人没停手,一边吃一边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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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啃着芋艿,眼睛盯着楚墨画的水渠图。
“这个坡度标得太细。”他说,“考核官看不懂。改成‘每十里落差一丈’就行。”
楚墨改了。
周墨在旁补充说明文字:“水流依地势自然引流,无需人力提灌,全年可通。”
“加一句。”沈砚说,“‘节省劳力每日约五十人次’。”
“对。”周墨点头,“让他们知道我们省了多少民夫。”
下午申时,第一稿初成。
周墨合上册子,吹干最后一行墨迹。
“一共三卷。”他说,“卷一:稻种试种;卷二:水利建设;卷三:民生经济。每卷附图三幅,证言五则,数据表若干。”
沈砚接过翻看。
一页页翻过去,没有说话。
直到最后一页,他点点头。
“可以。”他说,“明天再校一遍。后天送去印坊,加印两份备用。”
他把册子放进竹筒,封口,放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
楚墨起身:“我去工坊,把曲辕犁的进度也记一份,万一他们问农具改良。”
“去吧。”沈砚说,“顺便让工匠们把水渠模型做小一点,明天带进来。”
楚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