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记罪证

林阿禾看着她,说:“我把赵承业做的事记下来了。”

娘没惊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会这么做。”她说,“你爹活着的时候常说,人可以穷,可以病,但不能没良心。”

林阿禾鼻子一酸。

他想起小时候,爹也是这样坐在灯下,教他写字。那时他们家虽然穷,但饭能吃饱,话能说直。

后来爹死了,娘病了,他进了县衙,以为能靠听话活下去。

结果活成了鬼。

但现在,他想做人了。

他低声说:“我不帮他了。”

“我知道。”娘说,“你今晚回来的样子不一样。”

林阿禾抬头看她。

她眼里有泪光,但嘴角有一点笑。

“你带回来的点心……”她抬起手,摸了摸枕边那半块徽墨酥,“我吃了。有点甜,也有点松烟味。不像施舍,像……人家给朋友吃的。”

林阿禾没说话,只是点头。

他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终于放下了一块石头。

他站起身,给娘掖了掖被角。

“您睡吧。”他说,“明天我还去县衙。”

“去吧。”娘闭上眼,“好好做事。”

他吹灭油灯,屋里暗了下来。

他坐在桌边没动。

月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空了的墨碟上。

他想着明天的事。

楚墨说要在上游加副渠,周墨提到工分簿快记满了,沈砚应该又要安排新活。

他得去写账本。

不是写假的,是写真的。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包稻种。沈砚给的第二批,比原来的更饱满。

他拿出来,放在桌上。

对着月光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打开布包,取出一粒,放在掌心。

种子很小,但沉。

他知道这不只是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