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业看着那个破旧的布袋,里面是几张竹片,字迹工整。
他忽然觉得可笑。
一个县令,为了做点心,连四百六十文都要记账。
这种人,怎么会贪?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手里还捏着那份赋税总册。
他知道,这一仗,他又输了。
账本没问题。
人也没问题。
甚至连百姓送来的那些食物,都不是贿赂,是心意。
他拿什么打倒沈砚?
拿权势?人家不怕。
拿制度?人家合规。
拿民心?人家早就赢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没了怒火,只剩一股憋屈的无力感。
他把账册往桌上一放,“行,账我查了。暂时没发现大问题。”
沈砚点头,“那就好。要是没事,我去看看梯田那边的水车进度。”
他转身要走。
赵承业突然开口:“等等。”
沈砚停下。
“你真不怕我再查别的?”
“查啊。”沈砚回头,笑了笑,“随时欢迎。库房钥匙在周主簿那儿,工坊图在楚墨手上,药铺出入账苏大夫管着。你想看什么,尽管拿去看。”
赵承业没说话。
他知道,对方已经敞开了所有门。
不怕查,才是最可怕的。
他看着沈砚走出大堂,背影轻松,像没事人一样。
林阿禾跟了上去。
周墨收起备案文书,默默放回袖中。
大堂里只剩下赵承业一人,坐在主位对面的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份查不出错的账本。
他的随从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桌上的布袋上。
那里面装着四百六十文的点心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