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气闷难发作

他只能坐在这里,听着风声,看着那一堆食物,听着自己心里的火一点点烧,却找不到出口。

天快亮了。

窗外有了点灰白的光。台阶上的食物已经凉透,有些芋艿表皮干了,腌鱼罐口结了层膜。

可没人来收。

他也没让人清。

他知道,只要这些东西还在,他就别想睡安稳。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民心”。

不是口号,不是文书,是几十个人半夜走路送一罐姜汤,是老太太拄着拐说“沈县令不让咱们等”。

这种东西,比刀剑厉害。

他慢慢坐直身子,手指紧紧掐着袖口。

账本。

必须从账本下手。

只要找出一笔对不上,他就能名正言顺压下去。哪怕只是工分记错,也能说成贪墨。

他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

他得主动出击。

他低头看桌上摊开的本子,拿起笔,重新写。

“明日首查赋税总册,重点核对东坪坡草药试种支出与工分发放明细。”

写完,他把笔搁下。

这时,外面传来轻微响动。

他抬头看去。

一个老汉拎着篮子走来,篮里是几个煮鸡蛋。他走到石阶前,放下篮子,转身就走。

赵承业盯着那篮鸡蛋,没动。

几息后,又一个女人抱着陶罐过来,放下,离开。

脚步很轻,没人说话。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掌心冰凉。

他知道,这一夜,他输了。

而此刻,县衙后院的厨房里,灶火正旺。

沈砚坐在灶前,往锅里加水。锅里是芋艿和玉米,早上要分给修梯田的村民。

他不知道驿馆外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那一夜的沉默,已经成了最响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