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芜愣了一下。
她看着手里的药材登记簿,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轻轻把笔放下,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写。
县衙后院,楚墨正在打磨犁头。手下阿六跑进来,喘着气。
“头儿,出事了!”
楚墨停下锤子:“说。”
“村里的人都往驿馆送吃的去了!芋艿、腊肉、腌鱼,堆了一地。有人说听见老太太讲,沈大人是好官,不能让郡守欺负。”
楚墨擦了擦手,站起身,望向城西方向。
“他们去了多少人?”
“几十个,都是自愿的。”
楚墨点点头,重新拿起锤子,敲了一下铁胚。
“这官,值得跟。”
书房里,周墨正抄录今日巡查记录。仆人推门进来。
“老爷,外头传开了,说百姓连夜给驿馆送吃的,全是为了替沈大人说话。”
周墨停笔,抬眼。
“谁带的头?”
“听说是个老太太,拄拐的,说活了六十年头回见不收钱的药铺。”
周墨沉默片刻,把笔搁下。
“民心如此,何须多辩。”
账房内,林阿禾还在核对明日赋税清单。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他推开窗,看见远处一群人影晃动,正往城外走。
“出什么事了?”他问路过的衙役。
“还能什么事?”那人笑了一声,“老百姓给郡守‘送礼’去了。说是感谢沈大人立了新规矩,让老人孩子看病少花钱。”
林阿禾站在窗口,久久没动。
他想起昨天沈砚把令牌交到他手里的样子,想起母亲喝药不再咳血的那天,想起自己刮掉账本上虚报数字时的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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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关上窗,回到桌前,把最后一行数字核对清楚,重重画了个勾。
驿馆二楼,赵承业仍坐在灯下。
他没再喝茶,也没叫人清理台阶上的东西。
窗外的低语早已停了,可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修栈道。”
“开药铺。”
“不收钱。”
他越想越闷,胸口像压了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