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该如此。”沈砚转身对林阿禾使了个眼色,“带上最新赋税清册,路上备用。”
林阿禾应声取出账本,抱在胸前。这次是实打实的产量记录,三千七百斤,一分没多报。
一行人走出主堂。
阳光照在青石板上,影子拉得很长。
赵承业走在前头,步伐比刚才急了几分。他不想再留在那个屋里,不想再闻那股松烟香。那味道让他不舒服,像是某种无声的提醒:你瞧不起的地方,正在悄悄变样。
沈砚落后半步,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知道那一口点心起了作用。
不是靠甜,是靠“不一样”。
别的县官见上官,要么跪着送银子,要么抖着手递礼单。他不。他端出一块点心,告诉你:我这儿穷,但我有本事把穷日子过出滋味来。
这才是最狠的打脸。
他们穿过衙门小院,走向西城麦田。
路边有几个村民挑担经过,看见队伍,停下让路。
赵承业扫了一眼:“这些人都在忙什么?”
“收菜籽。”沈砚答,“榨油坊这两天排队,供不应求。”
“供不应求?”赵承业冷笑,“你们还能剩油卖?”
“不止。”沈砚说,“上个月开始,惠民药铺用菜籽油配药膏,治烫伤、烂脚,效果比猪油还好。苏大夫写了方子,全县推广。”
赵承业脚步顿了一下。
他知道苏青芜是谁——那个敢当面顶撞他的医女。他还记得她站在药铺门口,冷冷地说:“大人若不信,可以亲自来问诊。”
当时他觉得这是挑衅。
现在听来,却像是一种底气。
他没再说话,加快脚步。
林阿禾跟在后面,低头看着手中的账册。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母亲咳得厉害,沈砚让人送来一罐蜂蜜,说是山上新采的野花蜜,配药喝最好。
那天晚上,母亲睡了整夜安稳觉。
他攥紧了账本。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不会再虚报一斤粮。